角是她,便都成了他愿意倾尽所有的理由。
好像,什么都值得了。
他缓缓牵起唇角:“我从不做没想清楚的事。”
三途娘娘向着树干伸出手,花瓣纷飞间,一朵白色的小雏菊自树干飞出,飘落至她掌中。
长在树干上的小雏菊,本是极其突兀的,可因颜色与周遭花瓣浑然一体,一时竟叫人难以察觉。
她将那朵小雏菊轻柔捏在指尖,缓缓转动,细细端详。
半晌,才幽幽叹道:“只可惜啊,你所愿之人的命格并非定数,她本就不是此世之人,这桩交易,恐难如愿。说不定你付出的一切,到头来都打了水漂。”
言尽于此,三途娘娘饶有兴致地抬起眼眸,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年的神情。她很好奇,当明知付出终将落空,他会作何反应?
话音才落,一缕黑色煞气忽然从他身上掠出,疾如流星,却又柔若春风,倏忽间夺过三途娘娘指尖那朵小雏菊。
煞气稳稳托着那朵小花,一路升至树冠最高处,小心翼翼地将它安放回树干上。
“打水漂便打水漂,我的下场如何,还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“我只要她好。”
少年的声音丝毫不带半分迟疑,清冽得像山间穿堂而过的风。
干净、坦荡、不回头。
树冠最高处,那朵小雏菊似有感应般,轻轻晃了晃。
*
红烛烧了大半截,快到底了,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淌下,在烛台上凝成一小摊红。
窗棂上贴着双喜,被夜风吹得轻轻翕动。
“都什么时辰了......”柴小米嘟囔着,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圈。
转身,理理桌上摆放的喜果;再转身,整整床上铺得过分平齐的被子。
最后实在闲得发慌,随手抽了张书案上的纸。
那些都是邬离平时练字剩下的宣纸,角落还沾了点墨。
她对着烛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个米字,她先是弯了弯唇,后又撇撇嘴:“写得还算凑合。”
说着,把纸折了两折,三下两下叠了只小青蛙,往桌上一按。
青蛙蹦了一下。
她弯起眼睛,又按了一下。
门外没有动静。
窗外也没动静。
“我的新婚丈夫,”她把小青蛙拿起来,凑到嘴边小声嘀咕,“大婚之夜把我一个人扔这儿,这像话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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