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,绵阳平武。
山里的秋来得比城里早。
院坝边那棵柿子树上挂满了橙红色的果子,压弯了枝,最低的一颗几乎够着了晾衣绳。
李佳佳蹲在灶台前,往灶膛里塞了两根劈好的松柴。
火舌舔上去,噼啪响了两声,灶上的铁锅开始冒白汽。
锅里煮的是南瓜稀饭。
南瓜是院子里自己种的,米是上个月赶集时背回来的散装米,三块二一斤,她买了二十斤,够祖孙俩吃小半个月。
“佳佳,火莫烧太旺了,南瓜遭煮烂了就没嚼头了。”
奶奶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。
老人家坐在竹椅上,膝盖上搭着一块没绣完的鞋垫,针线在粗糙的手指间慢慢穿行。
“晓得了婆婆,我看到起的。”
李佳佳应了一声,拿锅铲搅了搅。
南瓜切得大小不一。
有几块已经煮化了,把稀饭染成了金黄色。
另外几块还硬邦邦地沉在锅底,得再焖一会儿。
她站起来,捶了捶蹲麻的腿,从灶台旁边的搪瓷盆里捞出两个咸鸭蛋,在灶沿上磕开,蛋黄流油,橙红色,是她上个月腌的那一批。
“婆婆,今天咸蛋黄巴适得很,你多吃一个。”
“我吃一个就够了,你正长身体。”
奶奶头也没抬,针线不停。
“我都二十三了,还长啥子身体嘛。”
“二十三咋了,你看你瘦的,风一吹就要刮跑了。”
李佳佳没接话,把咸鸭蛋摆进碟子里,又从坛子里夹了两筷子泡豇豆。
早饭就这些。
南瓜稀饭,咸鸭蛋,泡菜。
吃饭的时候,奶奶把绣了一半的鞋垫翻过来给她看。
“佳佳你看,这个花样好不好看?”
是一朵缠枝莲,用的是大红和墨绿两种线,针脚细密匀整。
“好看。”
李佳佳把碗里最大一块南瓜拨进奶奶碗里。
“婆婆你手艺硬是好,比街上卖的那些强十倍。”
“你爷爷在的时候,最喜欢我绣的鞋垫。”
奶奶笑了笑,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一起,
“他说穿起走路脚板心都是热的。”
李佳佳低下头扒饭,没吭声。
爷爷走了十二年了。
吃完饭,她把碗筷洗了,灶膛里的炭火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