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一道黑色的大潮,带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杀伐之气,浩浩荡荡地开入城门。
在那长龙般的队伍中心,十余名披头散发、被沉重锁灵链扣住琵琶骨的野修踉跄前行,铁链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黑羊,这位昔日凶名赫赫的练气圆满老怪,此时如同一截枯萎的焦木,毫无生气地被拖拽着,哪还有半分首领的威风?
「快瞧!是斩妖队的楚大人回来了!」
「那是练气圆满的邪修吧?竟然被生擒了————」
「嘘...野修与邪修可不同,莫要多言。」
路旁的百姓纷纷驻足,眼中满是敬畏。
而混在人群中观望的其他各司同僚,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文吏或巡查,此时皆是面色复杂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「这楚大人上任不过数载,斩神印、破邪窟,这功勳攒得怕是连府城的大人都坐不住了。」
一名水司的差役看着那远去的背影,又是感叹又是羡慕地低声道,「这一功报上去,安平县的这池水,怕是真的要留不住这条真龙了。」
镇邪司,县尉值房。
案几上的热茶正冒着袅袅白烟,张成端坐在主位,听着下方楚白与庞松的交错汇报。
当楚白将那装着印绶的长匣稳稳放在案上,并详细述说了黑羊如何以身化木、最後被生擒的经过时,张成原本肃然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极度宽慰的神色。
「好!好一个乱骨岗斩首!」
张成猛地一拍案几,长笑出声,眼中满是赞赏,「生擒练气圆满,且缴回了水伯遗失的本源,楚白、庞松,你们两个这次是把这安平县的天,彻底给捅亮了!」
庞松嘿嘿一笑,拍了拍胸脯:「全是楚老弟指挥有方,若非他一人压住了那老黑羊,咱们也没法这麽快收网。」
张成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个长匣上,神色逐渐变得深邃起来:「此前水伯在一线峡遇刺,现场气机被抹除得乾乾净净,府城调查组迟迟无法定性,让咱们安平县背了不小的压力。
如今人赃并获,印绶归位,那野修组织谋逆刺神的罪名便算是钉死了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楚白面前,语重心长地说道:「有了黑羊这个活口,那隐藏在青州法网之外的野修网络便有了缺口。
接下来的审讯由我亲自督办,务必要把那背後的筑基势力,也给我挖出一角真相来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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