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无喜,无波无澜,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,没有身份骤变的窘迫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,仿佛他只是一块被海浪冲刷了千万年的礁石,静默地伫立在那里,看着一位不期而至的、无关紧要的过客。
“阿杰……”沈先生的声音有些发干,他伸出了手,那是习惯性的、属于文明世界的礼节。他的手保养得宜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阿杰看了看他伸出的手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沙、还带着海水湿气的手掌,没有去握,只是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,那或许可以算是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,带着一丝了然,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、久远的熟稔。“沈放。”他开口,叫出了对方的名字,声音平稳,不带任何久别重逢该有的起伏,“没想到你会来。”
他的手没有伸出,只是随意地在裤腿上又擦了擦,然后弯腰,抱起了脚边正好奇地仰头打量着陌生来客的“海星”。“海星”不怕生,但被父亲抱起后,立刻依赖地搂住了阿杰的脖子,小脸埋在父亲肩头,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偷偷打量着这个穿着奇怪、气味也陌生的伯伯。
沈放——沈先生,那只伸出的手有些尴尬地僵在半空,随即自然地收回,插进了裤袋,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随意一挥。他的目光落在阿杰怀里的孩子身上,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儿子,小名海星。”阿杰介绍得简单,语气是陈述,而非询问或炫耀。他转向卡莱,点了点头,“麻烦你了,卡莱。东西放老地方就行。这位,”他看了一眼沈放,“是旧识。”
“旧识”两个字,被他用平淡的语调说出,却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而克制的界限。不是“挚友”,不是“兄弟”,只是“旧识”。沈放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着阿杰平静无波的脸,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、却又对一切都不在意的眼睛,所有到了嘴边的话——那些焦灼的问候,急切的探询,沉重的消息——都像被海风噎住,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先安顿下。”阿杰没有多问,也没有表现出主人惯常的热情寒暄,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小木屋,然后抱着“海星”,转身,赤足踩在细沙上,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稳健而随意,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一个跨越重洋、带着复杂心绪而来的故人,而只是又一个普通的、需要暂时歇脚的访客。
沈放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万般情绪,提起自己的旅行袋,对卡莱勉强点了点头,跟了上去。卡莱挠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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