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汤水,以小勺强喂数口。阿杰彻夜未眠,抱海星于怀,在屋中踱步,哼不成调之歌谣,其声低沉沙哑。至天明,热渐退,海星安睡。阿杰倚墙坐地,阖目片刻,手中犹轻拍儿背。阳光透窗,落于其疲惫侧脸,眼角细纹,似又深一分。方知,所谓父爱如山,便是这沉默之守护,彻夜之煎熬。泪盈于睫,记之,感之。”
这些文字,有时是娟秀的汉字,有时夹杂着简单的英文词汇(为了节省纸张,也为了将来或许能给“海星”双语启蒙),旁边常常配以炭笔勾勒的简图。画风稚拙,却充满情感:阿杰粗糙的大手与“海星”莲藕般的小胳膊的对比;门框上那一列逐渐升高的刻痕;“海星”努力翻身时撅起的小屁股;阿杰倚墙小憩时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;窗台上收集的各色小石子、贝壳、羽毛(都是“海星”在不同时期表现出兴趣,被阿杰或林薇捡回来,作为“阶段性收藏”的)……
阿杰虽然不参与书写,但他以自己的方式,加入这场沉默的记录。他会留心“海星”对什么表现出特别的兴趣。当发现儿子对一块有着奇异螺旋纹路的贝壳格外着迷,总是试图用小手去抓时,他便用结实的鱼线和更小的贝壳、珊瑚碎块,为儿子做了一个摇起来声音更清脆的螺旋纹贝壳摇铃。当“海星”开始喜欢用小手拍打水面,阿杰就用一截挖空的粗竹筒,做了一个浅浅的、边缘打磨得无比光滑的小小“戏水池”,天热时装上一点清水,让儿子可以安全地玩水。这些小物件,本身就成了“海星”成长阶段的“立体记录”。阿杰还会在林薇记录某些场景时,默不作声地递上一块形状恰好适合绘图的木板,或是一小撮他新发现的、能画出不同颜色线条的矿物粉末。
玛拉有时来访,看到门框上的刻痕,窗台上按时间排列的小物件,或是林薇在阳光下专注描画的样子,布满皱纹的脸上会露出深邃而了然的笑容。她会用苍老的手指,轻轻抚摸那些刻痕,用塔希提语低声说着什么,仿佛在吟诵古老的祝福。有一次,她带来一小包晒干的、气味独特的花瓣,告诉林薇,将这些花瓣与某种树胶混合,可以制成不易褪色的颜料,用来记录,能保存更久。林薇感激地收下,如法炮制,果然得到一种带着淡雅香气的褐色“墨水”,她用这“墨水”,郑重地记录下“海星”第一次清晰发出类似“pa-pa”音节的日子。
记录,不仅仅是留存。它也在无形中塑造着记录者的目光与心境。为了记录,林薇观察“海星”和阿杰的互动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细致入微。她开始注意到阿杰抱着儿子时,手臂肌肉下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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