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,用烧红的细铁丝,小心翼翼地烫下了一道浅浅的横线,旁边用更精细的刻痕,标注了一个代表“海星”满月的简易符号(一个月亮的图形)。那道线,记录下“海星”被阿杰扶着、小脚丫勉强站直时,头顶在门框上达到的高度。此后,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(起初是一个月,后来随着生长速度放缓,变成两个月、三个月),阿杰都会在门框上增加一道新的刻痕,旁边是代表月份的符号。林薇则用她那块“专用”木片和天然颜料,沿着儿子的脚掌、手掌轮廓仔细描画,晾干后,在轮廓旁用细针刻下日期。孩子的脚丫和手掌,就在这一张张木片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“长大”。门框上那些逐渐升高的刻痕,和林薇收集的、按时间顺序排列的、印着越来越大手脚印的木片,成了“海星”生命最初岁月最忠实、最沉默的见证者。
然而,林薇想要记录的,远不止这些可以测量的物理变化。她开始用一种更私密、也更耗费心血的方式——文字与图画结合的“手札”。原料是苏曼偶尔寄来的、相对粗糙但勉强可用的纸张,以及阿杰为她削制的、各种粗细的炭笔。她将每一张纸都视若珍宝,正面写满了,就在背面继续。记录的内容,琐碎至极,却又鲜活无比。
“今日,海星三个月又七天。晨起,无端发笑数次,声音咯咯,如檐下风铃。阿杰抱他去海边,归来时,他小手紧攥,掰开,竟是一枚极小的白色卵石,温润如玉。不知何时抓在手中,一路未丢。石暂存于窗台贝碟中。”
“连续阴雨三日。海星似不喜潮湿闷热,啼哭较平日为多。阿杰用棕榈叶编一玲珑小球,内塞干香草,摇之有沙沙声,又兼清冽草木香。海星注目良久,终破涕为笑。父之手,可驾船,可造屋,亦可为儿制一玩物,止其啼哭。记之。”
“海星首次尝试翻身。趴在席上,小脸憋得通红,手脚并用,如搁浅之小鱼,努力数次,终是未成。然其坚持不懈之态,令人莞尔。终累极,伏地酣睡,颊边席纹深深。阿杰坐于旁,观其全程,唇角微扬,以指腹轻拭其额角细汗。此景当永铭。”
“晨光中,阿杰抱海星于膝,指窗外啁啾小鸟,言简:‘飞。’海星目不转睛,小嘴微张,似懂非懂。午后,阿杰捕鱼归来,满身海腥,未及冲洗,先至摇篮边,以额轻触海星之额,低语:‘归。’海星竟展颜一笑,手舞足蹈。血缘之亲,气息之辨,玄妙若此。”
“昨夜,海星突发高热,小脸烧得通红,呼吸急促。我心急如焚,几欲落泪。阿杰沉默,冒雨去寻玛拉。老妇至,以草药捣碎敷额,又煮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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