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的降生,如同在小岛宁静的生活湖面投入一颗巨大的、温暖的石头,激起的涟漪扩散到每一个角落,重塑了林薇和阿杰世界的重心与节奏。然而,在这片被新生命光芒笼罩的天地之外,在浩瀚海洋的另一端,那些属于“过去”的波纹,仍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和速度,缓缓荡漾、消散,直至最终平息。
苏曼的信,是在林薇生产后大约一个半月,随着卡莱船长那艘锈迹斑斑却无比可靠的货船抵达的。一同到来的,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,里面塞满了苏曼搜罗来的、她能想到的一切婴儿用品——从最小号的、柔软得像云朵的纯棉连体衣,到设计精巧的牙胶、色彩鲜艳的布偶,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、带海浪音乐声的床铃。每一件物品,都带着苏曼式的事无巨细和隔着千山万水的牵挂。
信很厚,足足写满了七八页纸。开篇自然是连篇累牍的、激动到语无伦次的祝贺,以及对未能亲眼见到“小海螺”(苏曼自作主张给孩子起的小名,理由是“在那么远的海边生的,肯定像个小海螺”)的无限遗憾。接着,便是密密麻麻的、过来人的育儿经验分享,夹杂着她对自己那位“混世小魔王”成长点滴的吐槽,字里行间却满是甜蜜的负担。
林薇是在一个午后,儿子吃饱喝足,在她臂弯里沉沉睡去时,才得以在门廊的摇椅上,就着温暖而不炙热的阳光,慢慢展开这封跨越了重洋和时光的信。阿杰在不远处的菜园里,正弯腰查看新一批作物的长势,偶尔直起身,朝她的方向望一眼,目光沉静。
信的后半部分,苏曼的语气,从兴奋雀跃,渐渐转为一种略带犹豫的、小心翼翼的叙述。她开始提到一些旧日圈子里流传的、关于某个人的消息。那个名字,那个曾经在林薇生命里掀起过惊涛骇浪、留下深刻烙印,却又被她决然留在另一个时空的名字——周明轩。
苏曼写道,明轩的公司似乎在经历一些动荡,有传闻说投资失利,也有说法是内部斗争。他本人变得愈发沉默寡言,鲜少在社交场合露面。有一次,在一个无法推脱的商务酒会上偶遇,他消瘦了许多,眼神里的锐气和曾经让林薇着迷又疲惫的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,似乎黯淡了不少。他向她问起林薇,问得很克制,只是简单一句:“她……还好吗?” 苏曼当时含糊地应了,只说“挺好,在旅行”。他似乎还想问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转身没入了人群。苏曼在信中说,那一刻,她忽然觉得,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挥斥方遒、在感情里也习惯占据主导的男人,背影竟有几分萧索。她还听说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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