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死寂沉沉，落针可闻。
唯有烛火偶尔跳跃一下，爆出细微的噼啪轻响，混着皇上耳畔沉重浑浊的呼吸声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谢琰问出那个问题时，其实心底并没有半分期许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答案。
更何况，仅仅是父皇这两息间的沉默与迟疑，便已经替他回答了所有。
十几的年荒芜与寒凉，终究是求而不得。
谢琰缓缓垂下眼眸，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，缓缓行了一礼。
语气重回平日惯有的沉稳清冷，而又多了一分疏离，“儿臣告退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站起身，大步而去。
走出宫门时，天光已彻底沉落。
最后一缕暮色消融殆尽，沉沉黑夜如一块厚重无边的墨色绸缎，严严实实地裹住整座巍峨皇城，四下静谧肃穆，冷意侵骨。
深秋寒风萧瑟，呜呜穿街而过，裹挟着逼近冬日的凛冽寒意，无孔不入地钻进衣领袖口，凉得人指尖发麻，寒意直透骨缝。
谢琰就这么缓缓走在出宫的道上，两旁宫墙巍峨，如同两座山一般，沉沉压来，叫人喘不过气。
宫门外不远处，肃王府的马车静静候着，车辕一侧悬挂的灯笼随风轻晃，昏黄烛火摇曳不定，在漆黑的夜色里拓出一小片朦胧温暖的光晕，勉强驱散周遭沉沉寒意。
成安正立在马车旁，望见谢琰缓步走来的身影，他立刻快步上前，目光极快地扫过谢琰冷峻沉敛的眉眼，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落寞，随即迅速垂首敛神，压低声音恭敬出声：“王爷。”
谢琰未曾看他，目光落于前方的马车之上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听不出喜怒：“法华寺今日事态如何？”
成安紧随他身侧前行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条理清晰地细细禀报：“太子此番派遣的十五名暗卫，当场格杀九人，剩余六人尽数活擒，现已押至城外隐秘据点关押，静待王爷发落。”
他话音微顿，带着几分沉痛继续道：“我方三位兄弟血战殉身，七人负伤，属下已妥善厚葬逝者、安置伤者，一切妥当，请王爷放心。”
谢琰前行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那些都是与他一同从洞窟里逃出来的兄弟，当初为了保他们，也为了自己身上的责任，他选择重新回到北境皇族的身边，继续受他们的虐待。
可今日，三名兄弟的惨死，竟换不掉谢韫礼一条性命。
这就是权利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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