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都更宝贵的遗产。
《格物新编》的编纂,数年前便已启动。他召集了僧一行、以及数位在格物院中浸淫多年、既通晓传统典籍、又能理解“新学”精髓的饱学之士作为助手,如精于数术的赵玄默、擅于营造和器械的宇文恺的后人宇文拙、熟悉百工和物产的将作监老吏杜衡等人。他们从浩如烟海的故纸堆、档案库、乃至民间匠人处搜集资料,分门别类,初步整理。但最核心的统稿、定纲、立论、乃至许多关键原理的阐释和推演,必须由李瑾亲力亲为。这项工作,在他致仕归隐、身体状况尚可时,便已耗费了巨大心力。如今,随着他身体每况愈下,工作的节奏虽然被迫放慢,但紧迫感却与日俱增。
这个春天,李瑾大部分时间都半卧在书房窗下的软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。榻边设一书案,堆满了卷帙、草稿、图表。武媚娘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和“监工”,不仅负责整理文稿、查对资料、照料他的身体,更在他精力不济、思路困顿之时,以她特有的敏锐和多年理政练就的清晰逻辑,帮他梳理脉络,厘清关节。
“怀瑾,这‘力学’篇中,关于‘蒸汽之力’的图解说明,宇文拙等人已按你早年的草图和新近实测数据,重新绘过,你且看看,可有讹误?” 武媚娘将一卷绘制精细的图纸展开在李瑾面前。图上,改良后的卧式双动蒸汽机结构清晰,活塞、汽缸、飞轮、阀门、连杆乃至简陋的调速器,都标注得明明白白,旁边配有文字,说明其工作原理、热效率估算、以及目前在矿山抽水、纺织厂驱动等方面的应用实例。
李瑾接过武媚娘递来的单片水晶放大镜,凑近图纸,仔细审视。他的手有些抖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“这里,进汽阀门的联动杆比例,还需再斟酌。按此比例,在高速运转时,开关时机恐有偏差,易导致力量损耗,甚至损坏机件。可参照扬州第三机械局去年的改进记录,比例应调整为……” 他低声说着,武媚娘便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快速记录。记录完毕,她并不立即着人修改,而是会提出自己的疑问:“此等细微调整,非精通机械者不能察。你既知其弊,为何当初不一次性设计完美?是当时未能料到,还是材料工艺所限?”
李瑾放下放大镜,微微喘息,眼中却露出赞许之色:“问得好。是材料与工艺所限。当初的铸铁强度不够,加工精度也差,阀门动作不能过于灵敏复杂,否则易损。如今炼铁之法有进益,车床亦更精密,方可作此调整。此所谓‘知’与‘行’相辅相成,理论需结合实际条件,而技术进步,又会推动理论更新。你需将此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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