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尤其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商船,沿着郑和舰队开拓的航线,走向更远的世界,带回更多佐证;随着那些海外作物(红薯、玉米等)在试种田中顽强地生长、收获,证明着海外世界的真实不虚;随着年轻一代的士子,在全新的知识熏陶下成长起来……旧的观念堡垒,正在从内部一点点松动、瓦解。
深秋的某日,李瑾在澄心苑接待了一位特殊的访客——一位来自江南、年逾古稀、在儒林颇有声望的大儒。这位老者并非李瑾旧识,甚至以前对李瑾的“格物”之学颇有微词。此次前来,颇有些“上门问难”的意味。
老者言辞犀利,引经据典,从“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”开始,滔滔不绝,力证“天圆地方”乃天地至理,万古不易。李瑾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直到老者说完,他才命人取来一个精致的、按照最新数据制作的微型地球仪(这是将作监根据他的建议制作的演示模型),又拿出一副特制的、可以架在眼睛上的“近视镜”(李瑾早年让人磨制的水晶片,此时正好用作演示道具),请老者观看。
“老先生学富五车,瑾深为敬佩。” 李瑾语气平和,“瑾无意与老先生辩驳经义。瑾只问,若大地为方,且我大唐居天下之中,何以舰队向西航行数万里,不见天地边缘,反回东土?此一路所见星辰变幻、昼夜长短之差、海船远现之序,又作何解?莫非数万将士,历时八载,所见所感,皆为虚幻?亦或天地之理,圣人所述为一端,而吾人亲历又为一端?”
老者看着那缓缓转动的地球仪,上面粗略勾勒出的陆地和那条刺眼的环形航线,又透过那奇异的水晶镜片,看着李瑾平静却坚定的目光,一时语塞。他可以将航海记录斥为虚妄,但面对那实实在在的、从万里之外带回的异域之物,面对眼前这个简单却无法用旧理论圆满解释的球体模型,他胸中万千经义,竟一时不知如何组织。
李瑾又道:“圣人制礼作乐,观天察地,乃据当时之知。今人见前人所未见,闻前人所未闻,若固守旧说,讳言新知,岂是圣人‘日新其德’、‘格物致知’之本意?天地之大,无有穷尽。吾等所知,不过沧海一粟。以有限之知,断无穷之理,恐非明智。老先生不妨暂存疑虑,且看这海外作物,能否在我中土生根结果?且看日后海船,是否依此图而行,皆能往而复返?事实若在,道理自明。”
老者默然良久,最终长叹一声,拱手道:“梁国公之言,老朽……需细思之。” 他没有被完全说服,但显然,内心那坚固的壁垒,已然出现了裂痕。
送走老者,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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