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阁内。
刚才还满口道德文章、盘算着去南洋分地当土皇帝的六部重臣,全成泥塑的木雕。
所有人的视线全盯在伏地不起的蒋瓛身上。
朱雄英依旧倚在紫檀木椅背上,身子未动分毫。
“天塌不下来。站起来报。”
蒋瓛头贴在青砖上,不敢抬脸。
“殿下。江南三十六家大商帮,把联名血书直接递进镇抚司。”
“沿途十几个省的豪商全乱了阵脚。”
“南方市面,卡死了。”
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郁新,老脸当即挂不住。
郁新跨出队列,官服袍袖一甩。
“荒谬。太仓港出海的沙船连江面都堵严实了。到处是运木材、生铁的车队。库房连下脚的空地都没。何来卡死一说?”
蒋瓛直起身子,看向郁新。
“货在走。”
“但钱运不动了。”
蒋瓛嗓子发干。
“几百万两规模的现货真金白银,商户搬不动了。”
……
江南。太仓港内陆商贸大码头。
江风卷着重咸味呼啸而过。
水泥铺筑的直道上,满是被重物碾压出的惨白轮辙印。
“咔嚓——”
极其刺耳的木材断裂声凭空炸起。
一辆套着四匹口外健马的重载四轮大车,左侧后轮的粗大实木车轴,从中生生崩断。
庞大的车体失去平衡,向左侧剧烈倾覆。
车身侧板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,木屑四下崩飞。
盖在最上层的防雨油毡布直接裂开大口子。
里面的物事再无遮拦,滚落一地。
不是丝绸锦缎,更不是粟米麦麦子。
全是一个个重达五十两、由官府银炉铸打得方正周满的足色银元宝。
民间叫它“银冬瓜”。
沉重的银块砸在青石板上,砸出坑洞,碰出沉闷的金属撞击音。
周遭扛大包的力工纷纷停脚,转过头死盯这边。
“退后!把货围实了!”
商队护卫首领反手抽出开锋横刀,刀面迎着日头反光。
两百多个套着皮甲的随行镖师蜂拥上前。
长枪平端,枪尖朝外,把侧翻的银车围得水泄不通。
江南巨富钱百万坐在后头那辆宽大的马车里,听见动静,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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