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地拖着一身肥肉挤下马车。
这笔五百万两的买船大单,龙江造船厂咬死只认大东家的活手印。
逼得他没敢用下人,亲自窝在车里颠了半个月。
钱百万连上等锦缎袍子也顾不上理,攥着蒲扇,看着滚进泥水里的银子原地直跳脚。
“直娘贼!今天断的第三根车轴了!”
旁边,刚从澳洲圈完地回来的巨商胡万三,骑着大青马靠上近前。
他穿着粗糙的生牛皮坎肩,脸膛晒得紫红,一把勒住马缰。
“老钱。这生意没法干了。”
胡万三用马鞭指着身后。
那里是一条排开二里地远、压根望不到头的重载银车队伍。
“咱们两家合伙,凑了五百万两现银现款。”
“去造船厂买铁甲福船,去兵器局提一百门洪武大炮。”
“你看看这阵仗!”
胡万三指着断裂的车轴痛骂。
“这哪里是跑商,这是在路上供祖宗!”
他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,凭空划拉算账。
“五百万两。上大秤过数,足足三十一万斤的死物!”
“工部新出的四轮大马车,满载两千斤装死顶。”
“一百五十五辆重车跟在屁股后头!”
湖广最大的木材商老李就站在一旁,双手拢在袖子里,寸步不让。
“两位掌柜。出海买船难,我老李在山里雇人伐木也不容易。”
老李抬下巴点向远处的栈桥。
“三万根远洋龙骨好料。作价一百万两。”
“商定的是现货银钱结清。”
老李把底线咬死。
“少一个大钱,我发不出后头伐木长工的工食银。长工只认现银,不赊烂账。”
钱百万拿蒲扇连拍大腿。
“老李!不是我姓钱的赖账。三十万斤的铁疙瘩,运起来要命!”
他指着地上的散碎银两。
“从苏州府走到金陵。”
“几百匹骡马的精料钱。上千个镖师的卖命钱。”
“就算熬过烂路送进造船厂和你的木行。”
“那帮核账的管事,要把几十万斤银块全部剪碎!”
钱百万喊得嗓音破裂。
“起八十个旺火大炉。把银子丢进坩埚重熔。防着咱们掺黑铜塞死铅。”
“再一块块捞出来上天平过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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