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等死!全村连树根都啃光了!横竖是一把老骨头,今天全卖给王爷了!”
“老子活够这憋屈日子了!只要给口饭吃,给块地种,命算个什么东西!”
“走!跟王爷去南边!去海外抢活路!”
情绪全散开了。
从前面几百个红了眼的汉子,极快地蔓延到后头望不到边的方阵里。
风里夹杂着乱糟糟的叫嚷声、哭喊声。
饥民们推挤着往城门口冲。
“报名!王爷,我膀子有把力气!我能抡大刀!”
“我带四个儿子全去!咱们爷五口全能下地干农活,逼急了全能杀人!”
“别落下我!我要半亩地就成!”
压抑了三年的干旱、绝望,在这惊天的许诺面前,全数化成了最原始的求生欲。
没人在乎汪洋大海有多深。
没人去想海上的狂风会不会掀翻木船。
留在黄土地吃沙子是一家死绝。
跟着秦王走,赢了,子子孙孙就是有田有地的大户。
人潮死命往城门口挤压。
前头的人摔倒在泥地里,后头的人收不住脚。眼看就要弄出踩死人的大乱子。
“全别挤!退后!”
赵铁骨扯开嗓门咆哮。
带着一百多名重甲老兵快速冲下城墙通道。
没拔刀。全反握着精铁刀鞘。
用铁护臂在身前硬生生横起一道铁壁人墙。
“排好队!全给老子站直!”
“凡是男人能喘气拿刀的,拖家带口能下地干活的,一个不落全收!”
“城外起十个桌案!挨个排队过来画押按手印!”
西安知府带着十几个随从文书。
腿哆嗦着在城墙根底下摆开几排长条木桌。
文书们手里的毛笔磨秃了尖,压根没歇息过。
流民不懂大字。
直接排成长龙,拿沾满劣质红印泥的粗糙大拇指,往白麻纸上死死摁出指纹。
摁完指印。
旁边把守的老兵扔过来一块削得四方四正的小木牌。
牌面正中,用烧红的粗铁签子,死死烙出黑漆漆的“秦”字。
一对饿剩一把骨头的父子挤到长桌前。
老爹把红指印摁完。双手哆嗦着接过那块带着火炭余温的木牌。
死死贴在空荡荡的胸口。浑身直打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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