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伸出胖手,一把薅住旁边那个推车力工的对襟短褂:“说!你们这一船,到底装了多少麻袋?底下铺的全是这玩意儿?”
那力工被这三百多斤的大胖子擒住,本想发作,可余光一扫旁边神机营军士毫无阻拦的冷漠眼神,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笑脸。
“回这位爷的话,三十条大槽船,舱底全填严实了!听随船的长芦盐政老爷透的底,这趟押来金陵码头的,整整五十万石!”
五十万石!
这四个字像一记千斤重的铁锤,直挺挺夯在夏原吉的后脑勺上。
他这个户部主事昨天才刚盘过两淮盐政去年的总底账。
几万个盐丁把肺都熬烂了,累死在灶台边,一年满打满算也就出两百多万石混着黑泥沙的劣等粗盐。
太孙昨晚说,不烧半根木柴,全靠老天爷的毒日头去晒。
就这?晒出了五十万石毫无杂质的极品青盐?
朱高炽那对绿豆眼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力工话里的字眼:“你刚才说……这趟来金陵的,只是五十万石?”
正说着,一号船的长跳板上,快步走下一个穿着正六品青绿官服的干瘦中年人。
他干瘦的手里攥着一本边角翻烂的账册,快步迎上。
顾不上抹脑门上的粗汗,见朱高炽腰间挂着太孙府的玉牌,单膝重重一扎:“卑职长芦盐运副使,奉太孙钧旨押盐抵京!敢问是燕世子当面?请世子与夏大人验看!”
朱高炽胖手一挥,粗暴打断虚礼:“少扯没用的!你这船里装的,真全是海边晒出来的?”
“铁板钉钉!这还只是今年刚开春头两茬刮下来的余料。”副使搓了搓起老茧的手,眼底透出压抑不住的狂热:
“太孙殿下沿海圈的那十万亩盐田,不用火烤,海水引进去一层层析出结晶!世子爷,您二位瞧见的这些,只是下官奉命挑出来成色最差的一点零头,运来金陵冲市价的!”
夏原吉扑上前:“零头?五十万石这等成色的极品青盐,你敢管这叫零头?!那大头呢?大宗全跑哪去了!”
副使被拽得一个趔趄,稳住下盘连声回话:“夏主事您撒手,莫急!出盐量实在太大,太仓根本堆不下啊!大宗足足四百万石,半个月前就分装在远洋福船上,顺着海路直接南下了!”
副使压低声音凑近:“太孙有暗旨,两百万石走市舶司的底账,分销南洋各路土邦,硬换他们山里的生香料和铜矿。剩下两百万石……敞开口子,按市价卖给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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