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拽出一本泛黄的硬皮折子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殿下大才!运粮稳物价的这手底牌,臣认服!”夏原吉脖子上青筋直绷:
“可大明几千万张嘴过日子,不能天天光啃淡得没味儿的面饼!民生过日子的三根支柱,除了粮,还得要盐和铁!”
朱雄英转动戒尺的手停了,冷眼看着地上这个死活不松口的大明老钱袋子。
“这本是两淮盐运使司去年的清底老账!”夏原吉把手里的折子捏得变形:
“去年一整年,两淮拼了老命也就熬出两百二十万引海盐。七万盐丁,三千口大铁锅没日没夜地烧!出一锅盐,得活活填进去三车劈好的硬柴!”
他两手在半空急躁地乱划,划出一个解不开的死局方框。
“三十万万两现银砸进市面啊!百姓兜里有了响钱,谁还去喝清汤寡水?他们顿顿要割肉,要吃精盐腌的腊肉!您还要百万大军下海,远洋船队几万人的军粮,哪块腊肉离得开重盐腌制?战船入海,又得吃掉多少生铁打的铁钉巨锚!”
折子被他抖得哗啦狂响,绝望的账本声在大殿里来回撞击:
“粮能靠您开荒关外黑土地,牛羊能去大草原抢。可盐铁产量是个死数啊!咱们砍光了海边的老树,累死了盐丁,靠人力拉风箱炼铁,产量早就被锁死了天花板!”
“老百姓肚子里没盐巴,浑身水肿下不了地;没了生铁,连下地翻土的锄头都打不起。殿下,您把粮仓塞满了,可要是这盐铁的命脉被钱给逼断了,大明照样得从骨头里乱起来!”
朱高炽苦着那张肥脸,狂揪自己的大腿肉。
老夏这笔账没算差,水煮青菜吃上个把月,人就得发飘。
靠砍柴架铁锅熬盐,产量早就到了尽头,神仙来了也变不出翻倍的柴火。
大殿里又一次陷入死寂,只剩夏原吉像破风箱一样的沉重喘气声。
朱雄英看着底下的两人,他站起身,背负双手大步走到那幅巨大无比的大明堪舆图前。
“夏原吉,论扒算盘,你确实是个好手。”朱雄英语气里透狂傲:“但你那账本上的老规矩,该扔粪坑里了。”
黄杨木戒尺骤然扬起,尺尖狠狠抵在长芦沿海的地图线上,顺着海岸线“嗞啦”往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。
“大明几万灶户,世世代代守着那几口破烂铁锅。把漫山遍野的树全砍绝种,点火熬干海水,就特娘的为了刮锅底那点涩盐霜?”
朱雄英偏过:“靠几根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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