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动地馊在门边。
算盘打出的声音完全变了调,不再是清脆的盘算,而是狂躁的乱劈。
“不对……对不上!”朱高炽嗓音撕裂,两只眼睛爬满野草般的血丝:
“老夏!把洪武二十二年到如今,太孙亲手抄没送进太仓底库的总账,全给我抠出来!一笔一笔地抠!”
他双手去撕封皮,用力过猛,右手食指指甲盖直接劈裂,渗出血丝。他浑然不觉,带着血迹的手指胡乱抹在纸页上。
直到第二天深夜。
金算盘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朱高炽右手的食指,生生将那颗代表“十万”位的金珠拨断了铜轴。
第三天。
门外的小太监急得直敲门框催膳,换来朱高炽困兽般的一声凄厉暴喝:“滚!”
屋内,朱高炽跌坐在漫天废纸堆里。
他瘦了。肉眼可见地垮脱了形。
整整三天极度烧脑的核算和生理上极致的恐惧双重熬煮下,他身上那十斤肥肉被活生生刮没。
浑圆的两层下巴只剩一层,脸颊两侧凹陷,原本撑得浑圆的常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他死死盯着面前黄纸上用炭笔合并出的最后一条大红总账。
“老夏……”朱高炽艰难地转过头,眼窝深陷,死盯站在阴影里同样三天没合眼的夏原吉: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笔要命的断头账的?”
夏原吉脸部肌肉僵硬,露出一个比上坟还惨的苦笑:
“三十六家的船卸空,太仓库银堆不下,我去市集盘账核拨。刚核了一天,就觉得脖颈子后头直冒凉风。世子爷,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兵临城下。我怎么跟朝堂上那些只知道看《论语》的大儒解释?我不敢报啊!”
朱高炽作为皇室子弟,作为大明第一算账掌柜,他比谁都清楚这张纸上写满的恐怖杀机。
“金子和银子,太多了。多到这大明的铜板连个响都听不见!”朱高炽嘴唇发白。
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乱纸堆,嘶哑地低吼:
“这两年,太孙回朝!洪武二十三年抄家贪官,抄出现银六千万两!灭了孔家那个千年的老王八窟,端出来四万万两折色!加上扫荡倭岛金银矿、勒索江南世家的买命钱!”
朱高炽伸出胖手,在半空中狠狠比划了一个骇人的数字:
“全大明一年地里长出来的农赋,折现银连三百万两都不到!可现在大明的太仓里,堆了整整接近二十万万两的现银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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