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课,教教孩子们,咱们祠堂里那些匾额、对联都写的什么,什么意思。”
少年眼睛亮了:“是!”
深秋时,铁路修到了崂山北麓。爆破声隐约传来,祠堂窗纸簌簌震动。泰鸿正在重抄家规,笔尖一顿,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乌云。
他换了张纸,重新起笔。这次写的却不是旧条文,而是三则新训:
“一训:守常而知变,循古不泥古。
二训:修身以立人,立人以济世。
三训:戒律非枷锁,乃心中明月。”
写罢,他让福伯将这三条裱了,挂在书房西墙。正对那盆枯梅。
腊月里,烟台商会又发请柬,说是年终酬宾。泰鸿去了,依然一袭素衫。席间有人提起戴佩,说他在奉天“很得洋人赏识”,也有人神秘地说“怕不是简单人物”。
泰鸿静静吃着一道香菇烧豆腐。杨会长过来敬酒,见他以茶代酒,也不勉强,只叹道:“泰少爷是真稳得住。这年月,多少人家祖产都守不住,您倒把祠堂守成了蓬莱一景。”
“不是守,”泰鸿放下茶杯,“是开着门,让人看明白这里有什么,值得留。”
九
转过年来,是宣统元年。
正月十五,祠堂照例开放给乡民祈福。秦暮带着清微观的几个大孩子来帮忙,维持秩序,解说典故。少年们穿着整洁的灰布短褂,言谈举止有度,引来不少夸赞。
傍晚人散,泰鸿留他们吃饭。大厨房做了素馅元宵,芝麻核桃馅的,用红糖桂花煮。孩子们吃得香甜,秦暮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有事?”泰鸿问。
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没有署名,只盖了个模糊的梅花印。“前天有人塞到观里的,说交给您。”
信很短,只有两行字:
“奉天已落雪,三尺深。
梅花开否?”
泰鸿将信纸凑到灯下,在梅花印旁看见极淡的铅笔痕迹,是一串数字:204.118.37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忽然起身走到书柜前,抽出一本《康熙字典》,按页码、部首、笔画数去查。
第二十页,第四个字:安。
第一百十八页,第一个字:然。
第三十七页,第八个字:归。
安然归。
窗外忽然响起爆竹声,此起彼伏。上元节的月亮又大又圆,清辉洒满庭院。泰鸿走到廊下,看那盆枯梅——不知何时,最高那根新枝上,竟爆出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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