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物名‘醒魂葱’。”沈翁道,“《云州本草拾遗》载:唯泗水赤崖产,叶凝朝露如霜,见日不晞。其性至寒,可解‘六月霜’之毒。”
“六月霜非无解?”
“有解,然需三物:醒魂葱之露、壬午年酿的茱萸酒、及...”沈翁转身,“当年误开药方的太医之悔泪。”
东归如遭雷击。记忆中闸门轰然洞开——
不是马车。是青布小轿。
不是山匪。是黑衣武士。
不是坠涧。是父亲将他推入崖边树丛,塞来一封信:“往西北去,寻沈...”
“你是太医。”东归声音干涩,“当年开方之人。”
沈翁撩起左袖。腕上疤痕狰狞,似被利刃削去皮肉:“壬午年六月初七,太医院当值太医沈明渊,即先父。那剂安胎药方,本用夏枯草三钱。然药房记录被篡改为‘六月霜三钱’。先父发现时,药已送入宫中。”
“何人篡改?”
“不知。先父以金针自刺‘劳宫’穴,强记药方原貌,被灭口前,咬臂作书,藏于伤疤之下。”沈翁目中有泪,“我十八岁剖疤取书,方知父亲留字:‘壬午六月初七,方被易。疑在...’其后三字模糊难辨,似为‘复、苏、东’。”
六、反转
亭中寂然,唯闻松涛。
“然则老丈疑我父篡改药方,致令尊蒙冤?”东归握紧栏杆,“为何又等其子四十年?”
“因三十年前,我在复侍郎遗物中,发现此物。”沈翁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环,色如凝脂,中有血丝游走如活物,“此乃太医令信物‘血髓玉’,入药可辨百毒。凡经手之药,若有异,玉中血丝必变。”
玉环内侧,镌小篆三字:“沈明渊”。
“此物在复侍郎处,说明两点:其一,他与先父确有交集;其二...”沈翁深吸一口气,“若他乃陷害之人,何必珍藏仇人信物?”
东归接过玉环。触及肌肤刹那,忽有无数画面涌入:
——宫室内,父亲复苏东跪呈血书:“陛下,臣查太医院药档,发现贵妃药方被篡。此有太医令沈明渊血髓玉为证,玉示药性已变...”
——暗夜中,父亲密会某人:“此事牵连甚广,须有替罪羔羊...”
——刑场上,父亲监斩时,袖中拳头紧握,指甲入肉...
“记忆会骗人。”沈翁轻声道,“尤其当人只愿记住部分真相时。”
东归踉跄后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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