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。”老和尚目如深潭,“施主若在香尽前归来,老衲尚可为你诵经祈福。若香尽人未还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便是劫数已定,施主好自为之。”
顾青崖一揖到底,负剑下山。伤雁竟挣扎飞起,落在他肩头,金环在晨光中微闪。
从寒山到洛阳,一千八百里。依照常理,纵快马加鞭也需半月。但顾青崖走的是“非道”。
出山第一日,他在渡口等船。摆渡的老叟看了他肩头雁,忽然道:“客官可听过‘西风道’?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相传世有三条隐道。”老叟摇橹,声如呓语,“东风道主生,南风道主长,西风道主……收。收缘,收业,收人命数。老朽年轻时,见过一人入西风道,三日后出现在千里外的洛阳城,鬓发全白,自言只走了三十步。每一步,便是一年寿数。”
顾青崖默然片刻:“如何寻西风道入口?”
“日落时分,雁影所指处,逆风而行。”老叟深深看他,“客官,值得么?”
顾青崖望向肩上雁。雁首正对西方,残阳如血,染红它颈间金环。金环忽然脱落,坠入水中。水下有光,光中浮现一条白石小径,蜿蜒向西,没入虚空。
“原来你便是引路者。”顾青崖对雁轻语,纵身跃入水中。
没有窒息,没有浮沉。一步踏出,已在荒原。西风烈烈,吹得人皮肉生疼。顾青崖数着自己的脚步:一、二、三……每走一步,掌心便多一道皱纹。走到第十步,他拔下鬓边一根白发。
走到第三十步,眼前出现一座城。
不是洛阳。是一座荒弃的边城,断壁残垣间野草萋萋。城楼上有匾,字迹斑驳,勉强可辨:“嘉卉城”。
顾青崖踉跄跪地。
十年前,他奉命镇守此地,敌国大军压境。粮尽援绝那夜,妻子嘉卉说:“我去求援。”他阻拦:“城外皆是伏兵,你去是送死。”她笑:“你忘了?我出生时,有异人赠名,说‘嘉卉’二字是草木精华,逢春必发。我不会死,我会在春天回来。”
她再没回来。城破前夜,援军神奇而至,主帅说是“一女子冒死送信,已力竭身亡”。尸首未见,只带回她随身玉佩,染血。
如今这座以她命名的废城里,西风穿过空洞的窗牖,如泣如诉。
肩头雁忽然长鸣。顾青崖抬头,看见城楼最高处,站着一个人。
青衣,负手,背影瘦削。风吹动他衣袂,猎猎如旗。
“顾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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