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。”
“竹园的竹子,还戴着爹爹的围巾呢。”
“那爹爹回去给它解开。”
父女身影渐行渐远,消失在正月初一的阳光里。宫墙上,几只麻雀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,似在议论刚才殿中那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。
而文华殿上,“正大光明”匾已高高悬起。阳光穿过窗棂,正照在“明”字最后一勾上,那笔如竹节,挺拔不屈。
尾声丙午
三个月后,暮春。竹园新笋已高过人头。
云镜正在溪边洗笔,忽闻马蹄声。阿拙引来个陌生文士,三十出头,风尘仆仆。
“晚生傅山,字青主,山西阳曲人。”文士长揖,“冒昧来访,特为观《竹谱》真迹。”
傅山!云镜肃然起敬——此人医术、书法、儒学皆精,誓不仕清,名满天下。忙引至草堂,展卷共赏。
观毕,傅山叹道:“先生笔墨,有金石气,有书卷气,更有…山林气。此三气兼备,三百年一人而已。”
“青主先生过誉。”
“非也。”傅山正色,“晚生此来,实有一事相求。”他从行囊取出一卷手稿,“此乃晚生所著《霜红龛集》,欲付梓流传。想请先生题签,并作序文。”
云镜展开,但见字字珠玑,其中“亡国之人不可言智,保国之士不可言勇”等句,如雷霆贯耳。他沉吟片刻:“此书若出,恐遭禁毁。”
“那又何妨?”傅山大笑,“藏之名山,传之后人。百年后,或有知音。”
“好!”云镜拍案,“云镜愿作序。”
是夜,二人对坐竹亭。傅山道出此行另一目的:他联络南北遗民,欲修《明遗民录》,记录不仕新朝者事迹。
“岳翁…可入录否?”云镜忽问。
傅山沉默良久:“东篱先生,忍辱负重,保全文脉,其心可悯。然《遗民录》须界限分明,恐…”
“云镜明白了。”云镜望向亭外新月,“有人为暗流,有人为飞瀑,皆不可或缺。”
傅山走后,云镜独坐亭中。嘉儿爬到他膝上:“爹爹,傅先生是好人么?”
“是好人。”
“那…他会再来看我们么?”
“会。等竹叶再黄时。”
女童似懂非懂,忽然指着天空:“爹爹看,星星!”
是流星。一颗,两颗,划过深蓝天幕,坠向不可知的远方。
云镜抱起女儿,轻声哼起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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