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拊掌:“此非贾翁字迹乎?”众哗然,引卫玄至铜牛巷。
是日春阳初破雾,洒金斑于青石。贾翁仍卧槐下,脸上覆的却是本《山海经》。嘉儿蹲于侧,正以麦秆编小笼。卫玄近前,长揖及地:“晚生卫玄,奉先师遗命,特来拜会先生。”
鼾声依旧。
卫玄不愠,自怀中取出素笺,双手奉上。风忽起,卷笺欲飞。贾翁适时翻掌,二指轻拈,笺已入手。移开脸上书卷,眯眼一瞥,复置颊下,含糊道:“少年戏笔,何足挂齿。”
“先生过谦。”卫玄肃然,“此十六字,笔意纵横,有囊括宇宙之志。先师尝言,此书者若生于秦汉,当为陈平分羹、张良借箸之流。今隐于市井,岂非明珠投暗?”
贾翁忽坐起,目如电光,在卫玄面上一扫即敛。嘉儿从未见翁如此眼神,手中麦秆跌落。贾翁俯身拾起,递还女孩,温言道:“笼未成,何弃之?”复对卫玄:“足下从长安来,路遥三千余里,就为论八字旧墨?”
卫玄再揖:“不敢。晚生此来,实有一事相求。”遂屏退左右,自袖中又取一锦匣,启之,内卧一卷羊皮,色作焦黄,边缘已朽。展之,但见山川城郭,笔细如发,中有一朱砂印记,状若蟠龙。
“此乃前朝秘藏图,载武库所在,内藏兵甲巨万,金玉堆积。”卫玄声愈低,“今朝局暗涌,四海不靖。晚生奉某公之命,欲启此藏,以图大业。然图有残缺,缺处正在云镜一带山川形势。闻先生昔年遍行天下,必知此间地理。若得指点,他日事成,先生当为元勋,不吝裂土封侯之赏。”
语毕,四野寂然。雾在巷口缓缓流转,似有无数透明的手在搅动。槐叶簌簌,落一片于贾翁肩头。翁不拂,但凝视卫玄,良久,忽笑:“裂土封侯?足下观老朽,尚能饭几碗?”
卫玄正色:“先生虽闲云野鹤,然胸中丘壑岂甘老死林下?昔姜尚八十遇文王,百里奚七十相秦穆。先生春秋鼎盛,正当——”
“正当酣睡时。”贾翁打断,展臂打个哈欠,复卧下,“嘉儿,日头偏西否?”
嘉儿懵懂望天:“还早呢,爷爷。”
贾翁以书覆面:“那便再睡一觉。足下自便。”鼾声旋即响起,竟比先前更响。
卫玄僵立原地,面上一阵红白。仆从欲上前,被他举手止住。深深一揖:“先生高卧,晚生不敢再扰。当于墟中暂住,改日再访。”率众徐徐退去。
巷复归寂。嘉儿凑近,悄声问:“爷爷,那些人说的‘席卷天下’,是什么意思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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