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朝义赈使信物。
八月秋闱,贾嘉自蜀归,辫已截去,背一竹筒。筒中非土仪,乃祖父手书《商道本末》九章,开篇惊心:“市贾如用兵,然兵道求杀,贾道求活。活人者,天不杀之。”
卷六并吞八荒
九月重阳,贾府摆宴铜牛前。世庸新官服刺眼,席间忽掷杯:“今日拆牛熔金,与诸君分红!”众宾愕然间,铜牛腹中轰然中开——内非机关,竟塞满生锈农具:犁头、镰刀、破锄不计其数,最深处埋陶瓮,瓮中粟米已成灰。
“此牛乃先祖贩犁发家时所铸。”世庸以箸拨粟灰:“牛腹本藏良种,欲传后世不忘根本。今种子成灰,犁头生锈,是上天警我。”言罢自脱官袍覆于农具上,向蜀方向三拜:“岳父教我‘铜牛无铃’,今悟得:牛本耕畜,挂金披彩即失其性。”
是夜书房烛火通明。世庸展《贾谊新书》,蛀洞处凑成文句:“席捲天下在包举宇内,囊括四海需并吞八荒。”原来刘御史多年暗查贾家,早知陶煦乃前朝平准令后人,那“义赈使铁券”实为高祖所赐,可调天下官仓备荒。而蛀洞皆在“仁政”“民本”等字眼,分明是虫蚁亦不蛀仁义之言。
鸡鸣时分,贾嘉奉茶见父亲鬓发尽白。案上奏折墨迹未干:“请废平准署,改设市易院,许农商票议价...”少年忽指最后一行:“父亲,‘飞泉暗窘’是何典故?”
世庸推窗,见假山瀑流在晨光中如银练悬空:“你祖父字‘飞泉’。当年他辞官归隐,先帝八诏不起,人谓‘飞泉矜倨’。今我方知...”话音渐低,取那日刘御史回赠的《贾谊新书》,翻至《过秦论》处,蛀洞恰形成两句新文:
“席卷天下者,终被天下卷”
“囊括四海人,难逃四海尘”
卷七新辞暗泉
腊月廿三祭灶日,陶煦单骑归洛,马背上缚蜀锦百匹。见铜牛仍在庭中,牛角新系红绸,抚掌大笑:“我道贤婿真熔了这镇宅物!”世庸跪奉账册:七月以来,贾家散尽布庄、粮行、山场,所得银两全数购入荒年。洛水畔新起“易荒仓”,许农人以草籽、秸秆换陈米,仓墙刻《荒政全书》全文。
除夕无三十,廿九夜雪压重檐。祖孙三代暖阁守岁,陶煦忽从怀中取油布包,层层揭开乃半片龟甲,灼纹如星图:“此物该交待了。”原来陶家本是周朝“泉府”官后人,掌平准物价之职,此甲为武王所赐信物。世传“龟甲现,天下券”,凭此可调诸侯国仓廪。
“然甲早裂。”老人指甲缝裂纹:“汉裂为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