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中原少年
四月初八,佛诞日。
忘筌山下来了一骑。青骢马,白衣少年,鞍旁悬剑,剑鞘缠旧麻布。至山口下马,取出罗盘对照山形,眉峰渐蹙。
“地炁西枯东浊,隐脉将现...来迟一步么?”
忽闻樵歌。少年抬头,见阿善担柴自林出,口中哼俚曲:“...回龙湾里鬼打墙,榕树林中有琴响。莫问童子何处去,且看溪鱼鳃染霜...”
“小哥留步。”少年拱手,“歌中‘童子何处去’,是何典故?”
阿善打量他:“外乡人?劝你别打听,上月这儿刚出过邪事。”
少年解下腰间水囊递上:“在下自汴京来,寻访云镜书院故人。若小哥知些内情,愿以银钱酬谢。”
“汴京?”阿善接过水囊,忽瞥见少年腕间系五色丝——正是端阳辟邪长命缕,然丝绦结法特异,中央缀枚青铜小镜,镜背铭文已磨蚀难辨。
“你是...云镜书院的人?”
“曾是。”少年解下丝绦,“我名云溯,云镜书院第三十六届藏经阁守阁童子。月前,阁中三十六盏‘魂灯’忽灭其九,皆是我同期学友。山长说是急病暴毙,可我查验遗体,天灵皆有针孔。”
阿善倒吸凉气,将月前所见和盘托出。云溯听至“太乙长生砂”时,面色惨白如纸。
“果然...山长是在炼砂续命。”他握剑指节发白,“三十年前炼砂未成,是因缺一味‘药引’——需身怀云镜血脉的童子之魂。我本三十七人中最幼,被山长认为义孙,原来...”
原来早是鼎中鱼肉。
阿善忽道:“那三位奇人或许能助你。他们破邪阵后未离山,反在幽涧结庐,似在等什么。”
二人至涧边,草庐已成。柳遗山正调新琴,弦用涧中鲵筋所制,声如裂帛。诸葛椿在涧中埋设竹管,引清水入庐。苏枕流则在晾晒药草,见云溯腕间五色丝,眸光一动。
“小友从汴京来,可经朱仙镇?”
“经过。”
“镇南有片杏林,三月花开如雪,可是你栽的?”
云溯怔住:“姑娘怎知?四年前我随书院义诊至朱仙镇,痘疹流行,我偷偷以山长所授针法救患儿。山长知后大怒,罚我跪经阁三日,说针法不可轻传。那些孩子家人无钱,只在门前栽杏为谢...”
苏枕流自怀中取出一方旧帕,展开,帕上绣歪斜的“云”字,针脚拙劣,显是孩童手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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