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流探指入水,拈起一丝藻絮,就灯细观:“藻间有丹砂碎末。此物出辰州矿洞,缘何入山溪?”
琉璃灯映照下,三人面庞忽明忽暗。远处林鸟惊飞,扑棱棱掠过头顶残月。
第二章骚客雅士
七日后,忘筌山下忽现车马。
十辆青篷车蜿蜒如蛇,轮辙深陷春泥。每车辕前悬赤木牌,镌“云镜”篆字。山民窃语,此乃中原云镜书院岁贡之物,年年端阳前后过此道,运往荆襄。然今年车队怪异:其一,较往年提早月余;其二,护车者非往日青衣儒生,皆皂衣劲装,腰佩障刀;其三,车载之物以油布紧覆,形状非书非卷,倒似——
“倒似棺椁。”樵夫老周蹲在崖边,啐了口草根。
身旁采药少年名阿善,中原逃荒至此,被山民收留。他眯眼细看,忽指第三辆车:“那油布下在渗水。”
果然,那车行过处,青石道上拖出蜿蜒湿痕,在日光下泛着诡异靛蓝。有山雀俯冲啄食,片刻后竟扑翅坠地,爪趾抽搐。
车队至幽涧上游三里处“回龙湾”,忽停驻。皂衣人纷纷下马,以铜锣敲击岩壁三长两短。少时,岩隙竟轧轧开启石门,内中火光涌出,将车队尽数吞没。
阿善欲近观,被老周一把拽回:“莫管闲事!去年李二郎夜追野獾至回龙湾,见岩缝透异光,凑前窥看,三日后尸身浮在涧中,浑身无伤,只...”
“只如何?”
“只天灵盖有针孔细洞,脑髓尽空。”老周打寒噤,“山神庙巫婆验看,说是被‘抽了魂识’。自此乡人夜不敢近湾。”
二人退至榕林,却见石坪上早有一人——正是柳遗山。琴横膝头,弦凝露珠,竟已独坐通宵。
“先生在此过夜?”阿善奇道。
柳遗山不答,反指幽涧:“昨夜子时,涧水忽涸三刻,复涌时水色浑黄,腥气扑鼻。今晨鱼尸浮沉三十七尾,皆鳃染墨斑。”
话音未落,诸葛椿自榕后转出,掌心托一古怪器物:青铜罗盘镶于檀木座,盘中非八卦干支,竟是层层叠叠的同心铜环,环上密刻蝌蚪符文。
“地动仪改制的‘地脉仪’。”诸葛椿拨动铜环,某处忽绽幽绿萤光,“忘筌山地脉本如叶络,东西各三主脉。然昨夜西脉炁息骤衰,东脉反有浊炁上涌——回龙湾正是东西脉交汇之穴。”
苏枕流自溪畔立起,裙裾沾满泥浆。她展布帕,上铺数十枚怪异石屑:有赤如凝血者,有青若胆汁者,更有数粒透明晶石,日光下竟隐现人面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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