鳞隐现,水痕空明处竟有梵文隐现。周亮工霍然起身:“此非画鱼,实写《金刚经》‘应无所住’四字真意!”
第三章骚客雅怀
日昳时分,竹影西斜。四人移座听雪亭,石案列时鲜:溪涧白鳔、霜后莼菜、南湖菱角,佐以张岱所携十年花雕。酒过三巡,话题渐入精微。
张岱忽指壁上《罗汉渡水图》问:“昔闻此图有双胞,一藏项子京天籁阁,一在华夏真赏斋。然项本罗汉目含悲悯,华本罗汉面带微笑。今观散人所藏,罗汉双目竟空洞无瞳,何也?”
亭中骤然沉寂,唯闻涧声淙淙。散人徐饮半盏,缓声道:“宗子慧眼。此中确有一段公案。”遂命童子启密室铁函,取出一油布包裹。解之,乃同尺寸绢本,展于原图之侧。两图并置,恍如镜影,然新出之图罗汉双目点漆,隐现慈悲光。
“此二图孰真?”周亮工气息微促。
“皆真,皆假。”陈公忽插言,枯指轻抚绢面,“若老朽所鉴不谬,此乃文衡山父子合摹之作。文待诏写悲目本赠华夏,文休承写笑目本馈项氏。至于无瞳本…”语至此顿住,目视散人。
散人长揖及地:“眉公真法眼。此无瞳本实为晚生所摹。然诸君且看——”取波斯水晶镜照之,日光穿透绢素,悲目本与笑目本重叠处,竟现第三尊罗汉,非悲非笑,眉宇间有稚子懵懂。
张岱手中杯盏“叮”然触案:“三图叠影,方是真容!此乃董香光‘画中三昧’之说化境也!”
第四章辩争如箭
正赞叹间,忽闻山道銮铃急响。蹄声至庐前而止,但见锦衣力士八人抬暖轿入坞,轿帘掀处,一虬髯大汉跃出,声如洪钟:“好个云镜散人!竟将严府《秋霁图》摹本调包,真迹何在?”
来人乃严世蕃孙严绍庭,罢官闲居湖州,性暴烈如其祖。亭中诸人色变,独陈公安然斟酒:“东楼先生稍安。老朽月前在姑苏见《秋霁图》真迹,已焚于汲古阁火中。”
“胡说!”严绍庭目眦欲裂,“吾昨见吴琚跋文,此画今春尚在嘉兴项家!”
周亮工忽冷笑:“严公所言,莫非项元汴后人项圣谟所藏那卷?不巧,项卷三日前已入余手。”自袖中出螺钿盒,展开正是郭熙款《溪山秋霁》。然此卷云雾氤氲处,多一叶扁舟,舟中隐士垂钓,与陈公残卷意境迥异。
一时亭中五卷并陈:陈公残卷、散人摹本、周亮工全卷、及壁上双罗汉图。严绍庭瞠目结舌,张岱忽仰天大笑:“妙极!此乃‘三人辩争乱箭飞,两厢欢语鸣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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