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眉公返松江,闭关三月,绘成《七十二贤游戏图》。临终前语弟子:“老骥非不还踵,实无踵可还。但见前路云霞灿烂处,皆是故人。”其画卷后入清宫,乾隆题曰“神品”。
而云镜散人徐元倬,自鹤窠庐闭门谢客。三年后,有樵夫见庐舍空空,唯中堂悬巨幅《云壑万里图》。近观之,图中七十三人竟新增五影:一老策杖,一壮抚卷,一武人弈棋,一商贾赏画,一隐者垂钓。五影渐淡处,有童子捧镜前行,憨态可掬,镜中映出万里江山,无数稚子执笔临摹此图。
尾声浩翰精勇
康熙十二年,钱塘陆次云游西溪,访鹤窠庐遗址。但见古松依旧,幽涧长流,庐基蔓草间有石碑半颓。拂苔辨之,刻诗一首:
茂林疏光鸟所安,幽涧清流鱼无悚。
骚客素抱浮云情,雅士常怀神岳拱。
三人辩争乱箭飞,两厢欢语鸣泉涌。
斯意近前嘉乐昂,憨态可掬拟花捧:
“中原少年至善兮,云镜老骥不还踵。
今日异曲贵谐宜,明朝浩翰养精勇。”
末行小字:“丙午菊月,五人同观云镜,各有所得。散人已化鹤去,此碑留待有缘。后世观者当知:翰墨千秋事,终是镜中影;然无此影,乾坤何以明?”
陆次云默立良久,忽见涧中青鱼结阵,竟排成“观自在”三字。归而作《湖壖杂记》,特录此事,评曰:“云镜之妙,不在纳须弥,在显人心。五人者,鉴家、隐士、公子、武臣、商贾,皆见镜中我。此我非幻我,乃本我;此镜非铜镜,乃心镜。海云禅师分图布劫,非为藏珍,实为点化:艺道如瀚海,勇者非恃力,贵养精纯。今观文物盛世,私藏渐化公赏,岂非‘异曲谐宜’之应耶?”
是夜,陆氏梦五人踏月来访,各携卷轴。展之皆空白,然以水濡之,现出七十二般技艺。醒来但见案头墨迹未干,自书“云镜后学”四字,笔意竟有七分似陈眉公。
窗外晨钟乍响,月轮山紫气东来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无数少年正展卷临摹那些流传有序的瑰宝,而在他们笔尖游走的,不只是墨色,还有那个秋日鹤窠庐中,五个人透过一幅神奇画作,看见的千年文脉与永恒月光。
跋:丙午深秋,余客钱塘,于冷摊得残册《云镜阁纪略》。灯下披阅,恍见明人衣冠,闻松涛涧响。遂以七日之功,敷衍成篇。其间真幻,已不可辨,然“异曲谐宜”之旨,“浩翰精勇”之气,愿与天下读书人共勉。时维西元二千又二十六年,马岁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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