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残局
卯时三刻,霜色凝瓦。贾宅老槐枝头倏然掠过一道黛青翅影,那对喜鹊自祠堂焦梁迁至此处,正衔着枯草细枝修补新巢。昨夜那场火,烧去半座祠堂,却烧出一卷秘藏百年的《云镜三星谱》。此刻谱卷正摊在暖阁的黄花梨案上,焦黄绢本映着晨光,棋路如星河流转。
贾岳枯手抚过绢上棋路,指尖在“天元”位那枚孤子处停了许久。昨夜重见古谱的狂喜渐退,另一种疑虑浮上心头——那局被石灰激出的棋谱,边角处墨色似比中央新些。他唤老仆福顺取来祖父留下的鉴宝水晶镜,俯身细看纵横十九道。果然,天元附近三十六着棋路,绢丝纹理与周遭微有不同,墨色沁入经纬的深浅也异。这局传世名谱,竟是补缀而成的?
“太爷爷!”竹帘哗啦一响,嘉儿顶着乱蓬蓬的双丫髻闯进来,豁牙笑得像初月,“敏妹妹说祠堂焦木里长出绿芽了!”
贾岳不动声色收卷古谱:“童言稚语,朽木何能生芽?”
“真的!”嘉儿扯他衣袖,“就生在‘贾’字匾额烧剩的半个木头上,三片嫩叶,排成三星模样!”
贾岳手一颤。水晶镜跌在案上,裂开蛛网似的纹。
第一折补天弈
辰时正,东厢书房。童观将新沏的六安瓜片端到父亲面前,见祖父盯着棋谱出神,轻声问:“可是谱中有玄机?”
贾岳不答,反将谱卷推至棋枰旁:“你摆摆这前三十六着。”
童观依言落子。黑棋取势,白棋占地,三十手时已成“双飞燕”对“大斜”的复杂定式。正当他拈起第三十七子欲落时,贾岳忽然按住他手:“且慢。”枯指向谱卷边缘一点,“你看这墨色。”
晨光斜射,绢本边缘泛起极淡的虹晕。童观俯身细辨,惊觉那些棋路墨迹下,竟隐着另一层极浅的朱砂线——那是棋谱打底用的“九宫格”,可这些朱线并非等距,在几个关键处扭曲成奇异弧度,像某种密文标记。
“祖父,这是……”
“棋中有棋。”贾岳从多宝格里取出一卷泛黄宣纸,缓缓展开。那是贾家世代相传的《云镜公手札》残本,其中一页写道:“……与柳兄对弈于观星台,夜见三星贯月,悟得‘天地人’三才弈法。然此法过险,一着不慎满盘输,故封存不传,仅以密符藏于谱中,留待有缘。”
嘉儿不知何时爬到棋案对面,小手指着朱砂线扭曲处:“这儿像只鸟!这儿像朵云!”说着竟用沾了蜜饯汁的手指,顺着那些扭曲描画起来。蜜色在绢上晕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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