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连侯府都没回,直接让人把铺盖卷搬进了格物科学院,在那烟熏火燎的高炉旁搭了个简易的棚子,一住就是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,他就像是个疯子。
每天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盯着仪表盘,盯着那一炉炉铁水的颜色,盯着那蒸汽机的转速。
“温度不够!加焦炭!鼓风机功率开到最大!”
“这炉钢水杂质太多,倒掉!重来!”
“这个配比不对,韧性不足,脆性太大,根本承受不住火车的重量!改!给我改!”
咆哮声,成了格物科学院这半个月来的主旋律。
许元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,稍有差池便是破口大骂。
但底下的工匠和学子们却没有任何怨言,反而一个个憋着一股劲。
因为他们亲眼看到,许监正为了调试一台设备,亲自钻进滚烫的炉膛里检查耐火砖;为了验证钢轨的硬度,抡着十八磅的大锤砸了一下午。
这种身先士卒的狂热,感染了所有人。
终于。
在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。
“成了!成了!”
一声近乎嘶哑的欢呼声打破了寂静。
一名老工匠捧着一截刚刚冷却下来、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工字型钢轨,激动得老泪纵横,跌跌撞撞地冲进许元的棚子。
“监正!您看!您看啊!”
“这钢轨,咱们用大锤砸了三百下,连个印子都没留!而且放在冰水里激过,也没裂!”
许元猛地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,鞋都顾不得穿,一把夺过那截钢轨。
入手沉重,触感冰凉细腻,敲击之下发出清脆悦耳的龙吟之声。
许元用手指细细摩挲着钢轨的表面,那眼神比看绝世美人还要深情。
“好……好钢!”
许元喃喃自语,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这就是他要的特种钢!
足以承载几十吨重的火车头飞驰的钢轨!
然而,短暂的狂喜之后,许元的眉头却又重新皱了起来。
他看着手中这截不过三尺长的钢轨,又看了看外面那几座日夜轰鸣却产量有限的高炉,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太慢了。
哪怕有了蒸汽机辅助,哪怕有了焦炭技术,哪怕配方已经成熟。
但以目前的生产模式,想要铺设一条从长安到洛阳的铁路,哪怕是不眠不休地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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