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憋在心里的委屈和疑问,又能说出口吗?愁绪像潮水般涌上来,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,眼底的黯淡,被他飞快地掩饰过去。
“艳艳,吃你爱吃的花生豆芽。”他脸上褪去了大半愁云,眼神瞬间变得慈祥,夹了一筷子脆嫩的豆芽放进大女儿碗里,又转向小女儿,声音放得极柔:“丽丽要多吃饭,才能长高高。”
“哎,别想那么多了。中午你也看到了,电视里的书记说得明明白白,政府是不会忘记我们这些普通人的。”蒋炳英的脸上挂着笑,像春日里的暖阳,温和又有力量,她夹了一筷子豆角放进阳德峰碗里,“先吃饭,吃饱了才有劲想办法。”
阳德峰扒了一口米饭,默默点了点头,嘴里的米饭却没什么滋味。他心里清楚,其他摊位的警戒线都已经被剪掉了,唯独他的摊位,四周被圈得严严实实——想来是其他个体户的默契,都把自家的警戒线挪到了他的摊位周边,明着是避嫌,实则是划清界限。他不敢撕,也没人帮他撕。
“怕什么?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,只觉得心里发慌。取证只针对他的摊位,若是他擅自处理了现场,会不会被安上一个“故意毁坏现场”的罪名?可若是不处理,一旦认定责任在他,现场又被意外破坏,他拿什么翻案?拿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?一连串的疑问压在心头,沉甸甸的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可日子总要过下去呀。”出租屋外,那棵好几年没见长高的桂花树,正倚在窗沿边,风一吹,瘦弱的枝干便轻轻摇晃着,叶子沙沙作响。
“我们也进点货吧。”蒋炳英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,一边轻声提议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,生怕触碰到阳德峰的难处,“我们摆在人行道上,紧挨着原来的摊位,少摆一点就好,能挣一点是一点。”
阳德峰垂了垂眼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是啊,摆少一点也只能这样。就算想多摆,也没钱进货——上个月赊的货还没还清,这会子又去哪凑进货的钱?”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上的旧解放鞋——那是上个月他跟哥嫂去雇主家翻新房子,雇主送的,穿起来倒也合脚,只是鞋边已经磨白,鞋尖也有了一道裂痕,像他此刻的人生,满是沧桑与窘迫。
“我明天回趟娘家吧?”蒋炳英一边洗刷着碗筷,声音轻得像在试探。
阳德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猛地灌了一大口凉水,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:“哎……辛苦你了。”他总忘不了,每次和妻子回外家,她的哥嫂送他们到村口,总不忘反复叮嘱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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