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臂张开，以一个毫无保留的守护姿态，牢牢挡在了慕灵汐身前。
那道恐怖的光柱在他胸前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空洞，他竟仍未倒下，依旧维持着抵挡的姿势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回眸望向身后的慕灵汐，唇角噙着鲜血，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前世的她，被众人误解，含冤被推入万魔深渊，承受万魔啃噬之苦……
她历尽艰辛重返九天玄宗，指认叶芷晴勾结魔族的真相，换来的却是不信与嘲讽。
最后，在师尊那式绝情的“万剑归宗”之下，她在他们眼前被万剑穿身……
而他却是冷笑着说：“活该！”
“这是她应得的下场！”
剧烈的痛楚撕扯着神魂，却远不及记忆中那片血色带来的悔恨。
今生，他终于站在了她的身前，用这迟来的血肉之躯，为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。
剧烈的痛楚中，他望着她，唇瓣艰难地轻启：“灵……汐……对……不起……”
每一个字，都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，也承载着跨越两世的沉重悔恨。
他再也无法支撑，向后轰然倾倒，重重砸落地面。
然而，即便在倒下的一刻，他那逐渐涣散的目光，依旧固执地、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慕灵汐的方向。
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，无数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初他没有被叶芷晴蛊惑，没有听信那些谗言……
如果他没有因偏见和冷漠，一次次伤害她、误解她……
这一世，灵汐是否真的会成为他的道侣，成为他生命中最亲密的爱人？
他们本该并肩立于云海之巅，看尽山河浩大~
他们会有数不尽的春夏秋冬——
春日携手，共赏繁花如霞；
夏夜依偎，静观星河漫月；
深秋时分，在落叶环绕下围炉煮茶，闲话平生；
冬日，共立窗前，看那漫天琼瑶，落雪成诗……
思绪尽头，他唇边凝出一抹极淡、极虚幻的弧度，盛满了未曾说出口的眷恋与无尽的憾恨。
可这世间，何来“如果”。
冷无心缓缓阖上了双眼。
下一刻，他的身躯化作点点晶莹微光，如风中星火，似月下流萤，最终散作万千光尘，在天地间悄然旋舞、升腾，归于永恒的寂静。
慕灵汐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消散的光点，心中一片澄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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