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深了。
崤山上的叶子一日日黄透,风一吹,哗啦啦落了一地。地里的庄稼早收完了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,安稳得很。
直到那天晌午,一个风尘仆仆的驿差骑着快马进了青溪村。
他径直去了林茂家,留下一封信,又匆匆走了。
林青竹拆开信,脸色瞬间变了。她攥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,半晌才说出话来:
“江南那边……打起来了。”
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。
其实青溪村离江南千里之遥,那边是死是活,跟这里的庄户人家本没什么关系。
可村里不止有普通庄户。
杜云雀有些低落,她爹娘问了好几遍,她才闷闷地开口:
“那几个跑得勤的南边客人,这几个月怕是来不了了。还有我托人从歙州进的茶叶……一打仗,路就断了。”
家里人安慰她:“没关系,总会过去的。”
杜云雀苦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
过了几日,又有消息传来,说是东边的吴越也动了兵。
姜怀玉这下坐不住了。
她男人路鸣跑商,最近三个月走的就是东南那条线。
那些日子,她天天往村口跑,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路家的马车。
半个月后,还是没有音讯。
姜怀玉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
白天还好,有孩子闹着,有家务忙活,可一到夜里,她就睁着眼盯着房梁,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,盼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。
又过了几日,一队跑商从南边过来,在县城歇脚。
杜云雀连忙上去打探了一番。
一个干瘦的老汉想了想,说:“官军在采石矶那边架浮桥的时候,我们正好在江边。那几日江面上全是船,乱得很。有一队商人非要抢着过江,好像就是姓路,就是着急来渑池。结果碰上官家的船,被扣下了……”
杜云雀将消息带回来时,姜怀玉腿都软了,扶着村口的石碑才没倒下。
消息传到月娘家时,柳月娘正端着碗往外走,手一抖,碗掉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
石生站起身,脸色也变了。
姜怀玉被几个妇人扶着送回家。她没哭,只是木木地坐在那儿,眼睛直愣愣的。
柳月娘和白未晞过去看她。
姜怀玉抬起头,眼眶是干的,可那双眼睛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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