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了插销。冷风趁隙灌入，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，台灯的影子剧烈摇晃。
“是我，你爸爸！”
林默的吼声再次撞进门缝，震得门板嗡嗡作响。这一次，他刻意咬重了“爸爸”两个字，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化作千斤重的枷锁，用血缘的威压碾碎女儿的每一丝迟疑。那声音里裹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急切，尾音甚至微微发颤，仿佛在逼视女儿的同时，也在死死按住自己胸腔里翻涌的失控，一遍遍地提醒着他身为父亲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来了！”林知惠的声音细若蚊蚋，指尖还沾着吊坠的余温，她攥着冰冷的门把，指节泛白，小心翼翼又带着满心胆怯地拉开了门。
门刚裂开一道缝，林默的身影便带着凛冽的寒气挤了进来，他甚至没给女儿站稳的时间，粗砺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砸下来：“我不同意你上——”
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此刻，他身后的夏林果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，甚至没顾得上拂开被夜风掀乱的鬓发，就抢在林默前头开了口。她的声音又急又尖，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猝然出鞘，带着破竹之势，直愣愣地剖开了这满室凝滞的压抑。
“慧慧！你告诉我——”夏林果往前逼近半步，目光像两束烧红的炭条，死死钉在林知惠惨白的脸上，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质问与笃定，“你是不是因为马晓要上音乐学院，你才跟着非去什么音乐学校？！这根本不是你的梦想！”
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绷得发白，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，仿佛笃定了自己这番话，能将眼前这个少女心底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，连根拔起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猝不及防的质问，把林知惠钉在了原地。她瞳孔骤缩，下意识退了半步，后背狠狠撞上冰凉的门板。手指死死攥着吊坠，银链勒得掌心发疼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，支支吾吾半天，一句辩解也说不出口。方才梦里的画面全乱了——母亲的笑，马晓扬起的发梢，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，乱得让她心慌。她甚至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绪，夏林果的声音又追了上来，比刚才沉了几分，却带着更重的压迫感，像一张网，慢慢朝她收拢过来。
“这不急。”夏林果往前又凑了半步，目光掠过她紧攥的手，落在那枚半露的吊坠上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你先好好想清楚——你到底是真的喜欢音乐，还是因为马晓要上音乐学院，你才跟着凑热闹，非要挤破头往那条路上走？”
最后几个字，她咬得格外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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