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牙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宏哥,真要这么干?”
钱宏达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怕了?”
电话那头没说话。
“大牙,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
“十二年。”
“十二年。十二年前你敢干的事,现在不敢了?”
孙大牙的声音传来。
“宏哥,我不是不敢。就是……黑子和老狗刚死,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总觉得什么?”
孙大牙没说话。
钱宏达等了几秒。
“大牙,你听我说。黑子和老狗是意外。一个电线杆,一个地下道,都是意外。跟咱们的事没关系。你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了宏哥。”
“明天就去办。”
“好。”
钱宏达挂了电话。
他把手机扔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很乱。
黑子的脸,老狗的脸,周老头的眼神,刘老板站在路灯下的样子,全搅在一起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那块水渍,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。
盯着那张脸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二十年前,他打死第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个钉子户,姓李,五十多岁,一个人住。因为补偿款谈不拢,死活不搬。钱宏达带着三个人去“谈”,谈崩了,动了手。
打完之后,那个人躺在地上,不动了。
他当时看了一眼,转身走了。
后来老狗处理的。
烧了,扔了。
什么都没留下。
那个人叫什么来着?
他想了半天,没想起来。
不重要。
二十年前的事,谁还记得?
他闭上眼睛。
准备睡一会儿。
刚闭上,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:大牙。
他接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传来的,不是孙大牙的声音。
是一个很轻的呼吸声。
“喂?大牙?”
呼吸声还在。
很轻。
像有人站在电话那头,不说话,只是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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