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功业，却是真的。
他嬴政，十三岁继位，二十二岁亲政，用十年时间，扫平六国，一统天下，书同文，车同轨，统一度量衡。
这份功业，前无古人。
可在这幅巨大的舆图面前，这份足以让他傲视百代的功业，显得……何其渺小。
就像是，一个孩子在自家院子里，用泥巴堆起了一座自以为是的城堡。而院墙之外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，是奔腾咆哮的江河，是浩瀚无垠的星空。
“哈哈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笑，从嬴政的喉咙里发出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，”
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疯狂，在大殿之中回荡不休，惊得殿外的宦官和卫士们心头发毛，却无人敢上前一步。
他笑了。
笑自己的痴傻，笑自己的短视。
他追求了半辈子虚无缥缈的长生，却忽略了脚下这片最真实不过的土地。
什么仙人？什么万世？
若朕将这舆图之上的每一寸土地，都插上大秦的黑水龙旗。
若朕将这天下万国，都纳入大秦的疆域。
若朕让这世间所有的人，都说秦言，写秦字，遵秦法。
那朕的功业，是否就超越了时光，超越了生死，甚至……超越了那些所谓后世的“仙人”？
到那时，即便大秦真的二世而亡，后世万万代，又有谁，能磨灭朕的名字？
这，或许才是真正的“万世之基”，
这，才是真正的“长生”，
一股远比吞并六国时更加炽热、更加疯狂的野心，如同地底喷发的岩浆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彷徨。
亡国？
那就让这个“国”的疆域，大到无可覆亡，
二世而亡？
那就让朕这一世的功业，璀璨到足以照亮万古长夜，
嬴政猛地转过身，眼中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，那是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偏执与渴望。
他不再看那张地图，因为整片星辰大海，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他大步走到殿门前，一把拉开沉重的殿门。
门外的月光与火光，瞬间涌了进来，将他颀长的身影，投射在大殿的地面上，宛如一尊择人而噬的神魔。
“来人，”
他的声音不再苍老，不再疲惫，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威严，仿佛能穿透云霄。
一名内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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