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来到了一九三八年一月一号。
距离周志远他们的冀北之行,已经过了四天。
周志远除了监督留守长缨谷的部队的日常训练,其余时间就是到处乱转。
当然,抽出一些时间陪常医生,是必不可少的。
虽然是元旦,但由於战争的存在,显然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。
《大公报》在社论《岁首之辞》中指出,「国难这样深,不容言贺,军事这样紧,不容清谈。中国民族,今天只有一件大事:救亡建国!要将一切国际形势,置诸计算之外,而自求出路。」
但小鬼子可不管这些,欢天喜地的搞起了庆祝。
提前一个礼拜,藤原信介」就收到了平田一郎的请柬。
河源县要在三八年元旦晚上七点搞一个庆祝晚宴,地点就定在县城西侧的鼎香楼。
周志远考虑一番以後,决定赴约,顺便在这一天,杀几个鬼子汉奸,给平田助助兴!
鼎香楼二楼的宴会厅里烟雾缭绕。
河源县有头有脸的虫豸几平都聚到了这里。
日军军官、伪政权头目、本地富商、依附其间的街头混混,个个油头粉面,举着酒杯,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或怪腔怪调的奉承话。
宴会厅正中的主桌铺着雪白的桌布,平田一郎如同坐在了针毡上。
他那张春风得意的脸,此刻因过度紧张而绷得发亮,汗珠顺着油腻的鬓角滑进硬挺的领口。
新熨帖的中佐军服穿在身上,箍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桌上的菜肴很丰盛,盐水鸭、油汪汪的红烧肉、切得薄透的生鱼片,但平田的目光始终不敢在这些美食上停留。
只频频用一块崭新的白手帕擦拭额头,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入口处那两扇紧闭的屏风。
主位空着。
「西村中尉,藤原阁下...真的会莅临吗?」平田再次忍不住,压低声音,侧身询问坐在他旁边的西村厚也,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忐忑。
今天是他能否在履历上添上至关重要一笔的日子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西村厚也穿着一丝不苟的尉官常服,坐姿笔直如刀。
与两个月前相比,他身上那股紧绷的锋利感似乎沉淀了些许,但眼神深处的孤狼般的警惕却未曾稍减。
他并未看平田,自光落在面前空着的酒杯上,用低沉的、几乎不带情绪的声音回应:「少佐阁下行程自有安排。请耐心等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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