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下已站满人群。
风里夹着尘土与哭声，惊动了巡逻的士兵。
消息很快传入宫中，魏王匆匆赶来时，晨雾正缓缓散开。
“你们从何处来？”一名官员站在城头，朝下喊话。
“绛城来的！”
“村子里逃出来的！”
声音杂乱，却都说着同一种方言，带着同样的悲苦。
那官员脸色一沉，厉声呵斥：“战事正紧，你们跑到这儿来作死吗？快滚远点！”
话音未落，跪地的人群便发出阵阵啜泣。
“家被烧了，粮被抢了，我们不逃，只能等死啊。”
“我一家八口，只剩我一人，亲人都死在你们刀下，我只是想问一句，公道在哪？”
“当兵的本该护民，怎么反手就屠了自己的百姓？”
哭声如潮水般涌上城墙，听得守军心头一颤。
有人认出了亲人，握着长矛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大王啊，放我们进去吧，我们不想死！”
“我们千里迢迢逃到这，只因为您是我们的君主啊！”
“您若闭门不顾，还谈什么天下黎民？”
呼声此起彼伏，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。
魏王站在高处，目光游移，久久不语。
他转身看向身后群臣，“此事，你们怎么说？”
文官齐声反对：“不可开门！敌军随时可能来袭！”
武将中却有人低声道：“都是魏人，怎能见死不救？”
一边是存亡之险，一边是人心向背。
沉默良久，魏王终于开口：
“抱歉，此门不能开。大战将至，若因怜悯而失国，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。诸位，请回吧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如同寒冰坠地。
城下百姓嚎啕大哭，有人捶地怒吼：
“我们流的血也是红的，难道不是您的子民？”
“儿啊，娘就在下面，你睁眼看看啊！”
“夫君，你说过要护我们周全，如今你在哪？”
哭声穿透晨风，飘进每一个士兵耳中。
有些人默默转过身，不敢再看。
探子飞马赶往城外，将一切禀报执夫。
此时，执夫已潜至大梁城郊，静候时机。
听罢回报，他嘴角轻扬，点了点头。
“魏王果然没开城门，和预料的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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