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李易心中一凛,对上祖父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李世民拿起案上的玉如意,轻轻点在计划书上:“研究院,是刀锋,是新犁,是你手中破开僵土的利器。你可以招募奇才,可以投入巨资,甚至可以承受暂时的失败。因为它影响的,终究是少数尖端,是器物层面。即使有人非议其为‘末技’,动摇不了大局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敲了一下桌面:“但教育!这是国之根本!是塑造亿兆黎民所思所想、所信所行的重器!是维系王朝纲常伦理、凝聚天下人心的命脉!”
李世民站起身,踱步到巨大的天下舆图前,背对着李易,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。
“自汉武独尊儒术,千百年来,孔孟之道早已非一家学派,而是铸入我华夏血脉的统治根基!三纲五常,君臣父子,忠孝节义……这些观念,通过私塾、官学、科举,一代代深入人心,成为维系帝国庞大疆域、稳定亿万生民的不二法则。它让士子寒窗苦读有了方向,让百姓安分守己有了依归,让官吏牧民一方有了圭臬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灼灼:“你如今,要将这维系天下的根基,四书五经,从至高无上的地位拉下,使之沦为众多科目中的一个‘国学’?要让那些探索水火之力的‘物理’、‘化学’,与圣贤教诲并列,甚至有可能在未来的学子和官吏心中,占据更重的位置?”
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:“易儿,你想过没有,此举会触动多少人的根本利益?天下士子,皓首穷经,所求不过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。你改革科举,动摇其根本所学,等同夺其晋身之阶,断其家族百年望族之望!这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!”
他走回御案,拿起那本《新学制纲要》,目光锐利如刀:“博陵崔氏、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……这些千年士族,他们所依仗的是什么?是累世的经学传承!是门生故吏遍朝野的清望!是‘诗书传家’这块金字招牌!你动其根基,他们岂能坐视?这无异于向整个士族集团宣战!”
“再者......”李世民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帝王的洞悉与忧患,“儒学的核心在于‘教化’。它教导百姓尊卑有序,安于天命,忠于君父。这是统治的基石。你广开‘格物’之学,固然能得器物之利,但若民智骤开,人人皆思万物之理,质疑天道伦常,追求平等实效……人心若野马脱缰,纲常崩坏,君权何依?皇权何存?届时,‘水火之力’握于谁手?钢铁洪流又听命于谁?这岂非自毁长城?”
他放下书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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