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：
“……谢谢。”
谢谢她推开了他。
谢谢她拯救了种子。
谢谢她……又一次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“无法预测”。
云殊看着被他握过的手腕，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紧张用力时的温度和触感，又看看他异常明亮的眼睛，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。
直播弹幕：
【谢谢？顾教授说谢谢？】
【他刚才是不是快急哭了？】
【我想说……毒唯嘴那么硬吗？你们家顾修之眼神都拉丝了好吧！】
【滚滚滚！我们可不认，蹭热度的母飞了？】
弹幕还在撕，但副本通关的白光已经笼罩下来，隔绝了那片混乱的战场和偷袭者不甘的怒吼。
回归现实，研究所冰冷的金属地面触感传来。
短暂的寂静。
下一秒，谢灼一个箭步冲过来，抓住云殊的肩膀，上下检查，语气又急又冲：
“你没事吧？！刚才吓死我了！谁让你扑过去的！那多危险！”
他的关心总是包裹在暴躁的外壳里。
季如风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视线落在云殊刚才被顾修之紧握过的手腕上，唇角弯起冰冷的弧度：
“殊殊妹妹真是时刻都能带来惊喜。徒手摘种，这可是连最顶尖的采集机器人都不敢保证成功率的操作。”
阴阳怪气的，一看就没憋好屁。
而事件的中心——顾修之，却仿佛隔绝了所有嘈杂。
他背对着众人，正极其专注地、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失而复得、甚至因云殊的“粗暴”采摘而显得愈发莹润饱满的种子，安置进一个布满精密仪器的无菌培养台上。
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，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，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安置好种子，他猛地转过身。
金丝眼镜后的目光，不再是平日的冷静或研究式的审视，而是像烧红的烙铁，灼灼地、直接地钉在云殊身上。
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劫后余生的后怕、对珍贵样本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、对她那无法用逻辑解释的“运气”的极致震惊，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灼热。
他一步步走向云殊，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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