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雨砸在教团档案库的铁窗上，声响像无数只干瘪的指甲在挠刮金属，每一下都蹭着耳膜往骨头里钻。林野蹲在最深处的档案架后，背脊抵着冰凉的橡木柜，怀里的羊皮纸被汗浸湿了边角，“林薇”两个墨字洇开，像两道凝住的血痕。
“第 91批献祭名单，最后核对一遍。”门外传来卢克的声音，少年祭司的靴子踩过石板地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带着未脱的稚气，“艾拉大人说，今晚必须报给首领，一个名字都不能错。”
林野的指节攥得发白。他整理这些档案三年了，从学徒到正式档案员，每天对着“变异人编号”“献祭优先级”这类字眼，早把心磨得像档案架上的铜锁，冷硬且麻木。可此刻，羊皮纸上“林薇，女，16岁，变异特征：右手鳞纹，判定：可献祭”这行字，却像烧红的针，扎得他眼底发疼。
三天前的傍晚，妹妹还揣着刚烤好的麦饼来找他。那时血雨刚停，夕阳把教团的白色塔楼染成淡粉，林薇踮着脚递过纸包，麦香混着她发间的皂角味飘过来：“哥，我攒了两个铜板，下次休沐，咱们去黑市买块蓝布，给你做件新袍子——你这件都磨破袖口了。”
他记得自己当时还笑她傻，说教团的祭司长袍有统一分发，不用费心。可现在想来，妹妹当时盯着他袖口的眼神，藏着他没看懂的慌张。
“林野哥？你在里面吗？”卢克的声音停在档案库门外，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，“艾拉大人找你，说有份‘特殊档案’要你核对，说是……首领亲自标注的。”
“特殊档案”——这四个字像冰锥砸进林野的太阳穴。教团里没人不知道，所谓“特殊档案”，就是那些被篡改过数据的名单。去年有个铁匠，只是左手有块烫伤疤，就被标成“火焰变异”，塞进了第 87批献祭名单，理由是“首领判定其有潜在威胁”。
他摸向胸口的怀表，金属外壳还留着妹妹手心的温度。那是父亲死前留的旧物，妹妹送他进教团那天，用细针在表盘背面刻了个“薇”字，说：“哥，要是教团里有人欺负你，就摸摸它，它会帮你记得‘什么是对的’。”
以前他总觉得这是小姑娘的傻话，可现在，怀表的棱角硌着掌心，他突然懂了——“对的事”从来不是教团嘴里的“文明存续”，不是首领笔下的“必要之恶”，是不能让妹妹像档案架上那些名字一样，变成一个冷冰冰的“可献祭”数字。
血雨突然变急，铁窗被砸得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。林野深吸一口气，从档案架后站起身。他没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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