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荒山林的夜风裹着寒意，刮在云璃裸露的皮肤上，像无数细小的冰刃。她扶着一棵粗壮的古树，剧烈地喘息着，腹部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传来撕裂般的疼，鲜血浸透了破损的战裙，在树根处积成一小滩暗红。
右手彻底僵住了。
云璃低头，借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月光看去——灰白色的石纹已爬满整个右手掌，连小臂都覆盖了近半，冰冷、僵硬，没有丝毫知觉，仿佛这截手臂早已不属于自己。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只有指节处的青铜甲胄还能发出微弱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在哀悼这逐渐逝去的血肉。
这里是山林深处，远离金霞城的喧嚣，只有虫鸣和风声在耳边回荡。她寻了个隐蔽的山洞，洞口被藤蔓遮掩，勉强能遮风挡雨。洞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地面凹凸不平，云璃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，从储物袋里翻出仅剩的疗伤丹药。
丹药是从赵乾身上搜刮来的，品质不算顶尖，却能勉强止血。她用还能活动的左手，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敷在腹部的伤口上，指尖触到狰狞的疤痕时，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顿——这道伤，是阿澈刺的。
那个曾经会抱着她的腿撒娇、会偷偷给她留温粥的小男孩，如今却成了刺向她最狠的人。
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，不是来自伤口，而是被契约冻结的情感，在想起云澈时，又一次泛起了涟漪。云璃猛地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温暖的回忆，可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——
那年云深仙宗下了场大雪，云澈穿着厚厚的棉袄，像个小团子一样扑进她怀里，举着冻得通红的小手，给她递了一颗热乎乎的糖炒栗子；还有她修炼遇到瓶颈时，云澈坐在她身边，安安静静地陪着她，直到月亮升到中天……
那些画面是彩色的，温暖得让人心颤，可一想到如今云澈空洞的眼神、满是仇恨的脸，所有的温暖都瞬间化为冰冷的碎片，扎得她心口生疼。
“够了……”云璃低声嘶吼，用左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疼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。她从怀中取出流云佩，玉佩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，边缘的流云纹路被血渍浸染，失去了往日的温润。
这是母亲唯一的遗物，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念想。
云璃用未石化的左手摩挲着玉佩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些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，让她一定要照顾好云澈，可现在，她不仅没保护好弟弟，还让他落入了仇人手中，甚至被洗脑，成了对付自己的工具。
“娘，对不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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