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萧辰的脚步声，在这条洁白到几乎反光的长廊里回荡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了死神的倒计时上。
推开尽头那扇大门的一瞬间，一股更加浓烈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下面那些培养皿，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断肢残骸。
这里只有一个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大厅。
大厅的正中央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，无数块虚拟屏幕悬浮在半空中，上面瀑布般流淌着绿色的数据流。
而在控制台的上方，一道幽蓝色的光束垂下。
光束中，站着一个人。
确切地说，是一个全息投影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六七十岁的老头。
穿着一件白得刺眼的研究服，身形枯瘦如柴，佝偻着背，头发稀疏得像是一片被火烧过的荒草，乱糟糟地顶在脑门上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那双眼睛。
透过全息投影的像素点，依然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、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狂热与癫狂。
那是把生命视作草芥，把伦理踩在脚下的眼神。
伊甸园首席科学家。
博士。
“你来了。”
博士转过身，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。
他甚至还对着走进来的萧辰露出一个堪称“温和”的笑容，虽然那笑容配上他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，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大脑，也是我的心脏。”
博士张开双臂，仿佛是在炫耀着这满屋子的精密仪器：
“萧辰，我得承认，你真的很让我惊喜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，能靠着肉体凡胎，走到我面前的人类。”
萧辰停下脚步，点了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。
“我也挺意外的。”
萧辰吐出一口烟雾，看着半空中的老头：
“原来那个满嘴‘神啊鬼啊’、把自己吹得像个救世主一样的家伙，就是这么个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？”
“你这一身排骨，做成标本估计都没人要。”
“住口！凡人！”
博士那张温和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：
“肉体只是皮囊！智慧才是永恒！”
“我已经抛弃了低级的人类肉体，把意识上传到了网络，与这伟大的‘神谕’系统融为一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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