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的黑石上坐着一个人。谢无咎——顶着沈砚的脸,顶着沈砚的眉眼,甚至顶着沈砚当初那身青衫——单手支颐,跷着二郎腿,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郊游的。那些原本捆在他身上的愿力锁链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尽数断裂,散落在黑石四周,还在冒着细微的金光残烬。
他不知何时早就挣脱了。
一直坐在这里。
等着沈砚看见这一切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谢无咎打断他,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又优雅,“想问那些锁链什么时候断的?早断了。在你抱着那个假货哭的时候。在你对着星砂鬼吼鬼叫的时候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你的愿力全用在鼎上了,哪还顾得上我?”
沈砚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。
谢无咎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着摆了摆手:“别急着动手。你仔细看看莲台上那位,再看看你自己脚下。”
沈砚低头。
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轮廓。黑色的线条从焦土深处浮起,一笔一笔勾勒出一扇门的形状。不是画在表面的,是嵌在土层深处的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涌动,随时会把这道门顶出来。门框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气息,不是阴冷,不是寒凉,是“无”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什么都留不下。
连看它一眼都觉得目光被吞掉了一截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砚哑着嗓子问。
谢无咎从黑石上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。他踱步到莲台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沉睡的苏清晏,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藏品。他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她脸颊上方,没碰到,虚虚地描着她眉眼的轮廓。
“她献祭记忆补全鼎心,你以为就完了?”谢无咎偏过头,黑瞳里映着沈砚惨白的脸,“献祭从来不是一次性的。开了头,就得有人收尾。”
他的手指从苏清晏脸上移开,指向莲台。
“她的肉身在莲台和星辉的滋养下正在复苏。灵魂也因为鼎心的补全而稳固。可以说,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‘活着’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愉悦,“但就差一步。”
谢无咎的手指转了方向,直直指向沈砚。
“差你这一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霍斩蛟一步踏上前,挡在沈砚身前。他浑身煞气翻涌,手已经按上了刀柄,“你把话说清楚!”
“说得很清楚了。”谢无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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