跌三成。她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温氏私生女。
她是能撬动天下财气的人。
温晚舟猛地从地上撑着爬了起来。
“温丫头?” 霍斩蛟吓了一跳,嗓门都劈了。
她没搭理。站起来的时候腿还软得打晃,满头珠钗叮铃哐啷掉了一地,金绣裙摆拖在泥里脏得不成样子,她连眼皮都没撩一下。她死死盯着沈砚手背上那个狰狞的黑字,盯着谢无咎站在铜钱山顶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,狠狠咬住了下唇,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怕。
怕得浑身发麻。
可她更怕看着沈砚输。
她盘膝坐了下去。
就那么直直坐在满是碎石和血污的焦土上,双手搭在膝头,十指交叠,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。
霍斩蛟都看傻了。“你 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 温晚舟吼了一声。
霍斩蛟真的闭了嘴。
因为他看见温晚舟阖上眼的瞬间,她身上忽然亮起了光。
金色的光。
不是那种刺得人眼疼的灼热金光,是暖的。像春日的太阳晒在成堆的铜钱上,像秋收时节谷仓里漏出来的光,像集市里千千万万盏灯笼同时点亮。光从她身上一缕缕漫出来,顺着地面铺展开,把焦黑的土地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暖金。
顾雪蓑猛地回过头。
他抱着昏迷的苏清晏,灰袍上沾着血污,可看见那片金光的时候,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丫头。” 他低声说,“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温晚舟闭着眼,嘴唇轻轻翕动。
她在说话。
可她失了声,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动静。但这些话不是靠嘴说的,是用心说的,是用她这辈子翻过的所有账本、数过的所有铜钱、点过的所有银票堆出来的。
来。
她说。
所有想过太平日子的人,把你们的心意,借给我。
金光的范围骤然暴涨!
从这片焦土向外蔓延开去,漫过残垣断壁,漫过荒坡坟冢,漫过三郡十六县,漫过整片中原大地。金光所过之处,每一个扶着锄头耕田的农夫、每一个抡着铁锤打铁的工匠、每一个拨着算盘贩货的商贾、每一个捧着书卷读书的孩童,全都不约而同抬起了头。
他们看不见远方的战场。
可他们都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心底有个声音在问,愿不愿意,借一份心意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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