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校长一棵一棵栽的。老校长前年走了,树还在。”
武修文抬起头。芒果树的枝叶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半边天,青涩的果子藏在叶子间,被夕阳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。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,树皮皴裂着深深浅浅的纹路,像老人手背上的沟壑。
“武老师。”秦大爷忽然叫他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“早上我在门口听见几个老师议论,说上面有人在打听咱们学校的教改。我老了,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,但我想跟你说一句。”
武修文心口猛地一跳。“您说。”
秦大爷直起腰,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很亮的光。“我这辈子见过很多老师。有的待一两年就走了,有的待了一辈子。留下来的那些人,是因为这里工资不高、条件不好,是因为他们把根扎在这儿了。就像这棵芒果树,风来吹,雨来打,它就是不走。”
他拍了拍树干,树皮粗糙的手掌和树皮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道是树的纹路,哪一道是人的掌纹。
“你是个好老师。”秦大爷说完这句,拎起水桶往下一棵三角梅走去,“好好教。别管人家说什么。”
武修文站在原地,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他看着秦大爷佝偻的背影一点一点挪过花坛,挪过旗杆,挪过操场边那排沉默的芒果树,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厉害。
他走回传达室门口,把那瓶机油小心地放进包里。然后拿出备课本,翻到最后一页,写道:
“每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,都是从一粒不起眼的种子开始的。它不说话,只管往土里扎,往高处长。年复一年,直到花开满枝。”
写完,他把本子合上,抬头看向操场上那棵最大的芒果树。
树影婆娑,夕阳正好。
晚上回到宿舍,武修文洗完澡出来,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李浩打的。
他擦着头发拨回去,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。
“你怎么才接电话?”李浩的声音又急又快,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,“我今天又听到一个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李浩那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松岗这边有人在传,说海田小学的教改是花架子,是搞形式主义。还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还说有人要把你们学校的公开课录像送到教研室,要查教学规范性问题。”
武修文擦头发的手停住了。
窗外,灯塔的光正好扫过海面。那道白光一圈一圈地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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