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了一点水痕。
小皇帝仰起脸。
“相父?”
秦忘川刚换过衣袍,头发还没擦干。
俯身看字时,一股淡淡的皂角气息随着身上的水汽飘了过来。
裴凤吟看见一滴水顺着他的鬓边滑下,没入尚未理平的衣领。
怔了片刻,直到相父垂眼望来,才连忙低头,指向案上的纸。
有些急促得开口:
“我想把皇叔关进大牢。这样,他就不能再派人来劫我了。”
秦忘川顺着看去,随后开口吐出两个字:
“车裂。”
笔尖停住了。
这两个字,她听父皇说过。
还记得有一次,不知什么人惹怒了父皇。
他将案上的东西扫落在地,厉声下令,要将那人当众车裂。
后来究竟怎样,裴凤吟没有看见。
父皇捂住了她的眼睛,将她按在怀里。
可那人的叫声,她听见了。
一声接着一声,惨得让她直往父皇怀里缩。
那个人死了。
“相父要杀皇叔?”
“嗯。”
裴凤吟低头看向纸上才写好的大牢,握笔的手慢慢往回缩了些。
“关起来……不行么?”
“不行。”
小皇帝抿了抿嘴,过了一会儿,才小声道:
“那换一个呢?”
“车裂……太疼了。”
秦忘川在案旁坐下。
小家伙低着头,肩膀缩起,握笔的手收在胸前,不知不觉已蜷成了一团。
他看了片刻,目光渐渐柔和下来。
这孩子,往后应当能做个好皇帝。
也正因如此,更不能让她在这里心软。
“知道旁人会疼,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“善良、仁慈,都是好品德。可有的人能宽容,有的人却不能。”
裴凤吟听着,眉间渐渐多了些困惑。
“我分不清……”
“最简单的方法,先看看他们为何与你作对。”
秦忘川缓缓道:
“有人只是与你想法不同,有人受了逼迫,身不由己。又如路上那些逃兵,是日子过不下去了。”
“这些,可以仁慈。”
“可宁王有封地,有爵禄,日子过得好好的,却仍要派人来劫你。为的是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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