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桩机刚响了十分钟,就被迫停了。
一块半截砖头不知从哪飞出来,当啷一声砸在驾驶室的玻璃上,吓得司机一脚刹车踩死,差点撞上前面的土堆。
“停!都给老子停!”
破锣嗓子在空旷的荒地上回荡。
这块地皮正中间,杵着个半死不活的旧糖厂。墙皮斑驳脱落,烟囱歪在一边,看着随时能倒。
墙头上坐着个精瘦的男人。花衬衫解着扣子,露出一排肋骨,手里抛着半块红砖,眼神阴狠。
这就是赖皮张。
蛇口这一片,没人不知道这号人物。不混黑社会,也不讲道上规矩,就是单纯的赖。
罗晓军从工棚里走出来,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回事?”娄晓娥也没换鞋,踩着那双解放鞋跟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刚画了一半的规划图。
负责施工的老王一脸苦相,指了指墙头。
“罗总,这活儿没法干。咱们只要一动机器,那边的砖头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刚才差点砸着人。”
罗晓军眯起眼,看向那个赖皮张。
“兄弟。”罗晓军走上前,递过去一根烟,“这地批文下来了,是我们红星厂的。你这么闹,派出所那边脸上挂不住。”
赖皮张没接烟。
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唾沫星子立马被旱土吸干。
“批文?老子不识字。”赖皮张晃着二郎腿,“我只知道这糖厂是我家祖产。要想动这块地,行啊,拿钱来。”
“你要多少?”娄晓娥压着火气问。
赖皮张伸出一只手,五根手指叉开,在太阳底下晃了晃。
“五千?”艾伦在旁边插嘴,“这也太贵了,这破房子……”
“五万。”赖皮张冷笑,“少一个子儿,你们这机器就别想响。”
五万。
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戴大红花的年代,这是一笔巨款。这不叫要价,这叫明抢。
娄晓娥气笑了。
“五万?你怎么不去抢银行?”她转身对罗晓军说,“晓军,别理他。我现在就去给办事处打电话,我就不信这蛇口没有王法。”
罗晓军摇摇头。
“办事处的老李跟我通过气。这赖皮张是本地坐地户,要是硬来,他今天躺在挖掘机轮子底下,明天让家里老弱病残来吊死在你门口。到时候工程一拖半年,咱们那几百万的贷款利息就能把厂子拖垮。”
硬的不行,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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