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绵密冷雨，血色海水在船尾拖出暗红的涟漪。
修复后的共生舟在墨羽的“鸦”引导下，驶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。
船体仍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，但深潜甲蠹虫壳与古苔青涎构筑的补丁顽强抵御着侵蚀。
疲惫如同湿透的棉被，沉沉压在每个人肩上。
陈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从防水腰包掏出一袋压缩饼干：“都吃点，保存体力。”
洛琳小心翼翼递出几根胡萝卜：“小月…净化过的，安全。”
苏琉动作自然地从背包取出三块风干兔肉——实则是空间内存放的高级肉干——撕开包装：
“加点肉腥，提神。”
卢克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审视：“苏苏小姐的储备倒是充裕。”
苏琉眼皮未抬：“运气好，物资箱开得多。”
阿雅用工具刀将肉干切成薄片分给大家，吱吱蜷在她领口昏睡。
墨羽独自坐在船首，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。鸦啄食着他掌心的某种黑色颗粒，无声无息。
陈武打破沉寂：“每人轮流守夜两小时。我值最难熬的后半夜。”
卢克立刻接口：“我和苏苏一组吧，前半夜。”
苏琉抱紧小团子，语气平淡：“行。”
暮色彻底吞没海天，仅剩船尾煤油灯撑开十米淡蓝光域。
卢克状似闲聊：“渊背礁地下那些虫人......苏苏怎么说服它们的？简直奇迹。”
苏琉面朝漆黑海面，声音融进风里：“它们认错了人，把我当成‘光使’。”
卢克压低嗓音：“但‘光使’需要特定凭证吧？比如......特殊物品？”
苏琉骤然转身！匕首在指尖翻转寒光：“卢先生，有些答案......知道的人活不长。”
卢克僵住，干笑两声：“......玩笑而已。”
卢克悄然退到灯光边缘，阴影中的机械蜘蛛复眼红光微闪。
后半夜交接时，苏琉抱膝坐在角落。
她已经感受到卢克看她时眼神的不对劲，是觊觎自己的物资吗？
是得开始防着卢克了。
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。
要是卢克老老实实的不作别的手脚，苏琉也不会主动去找事。
苏琉的指尖抚过辰时沙漏——悄然发动减速，将守夜时耗费的精力缓缓回流。
铅灰色的浓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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