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在无数次的宫廷宴会上见过，也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，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名字。
永王，李璘。
不，现在该叫……
神武皇帝。
李克用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，呼吸变得无比艰难。
他想站起来，双腿却像灌了铅，沉重得不听使唤。
殿外传来的隐约惨叫，仿佛是为此刻谱写的绝命哀歌。
“十六……十六弟……”
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他挣扎着，几乎是从那张象征着他毕生荣耀与野心的王座上滚了下来，踉跄着向前几步，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地。
额头，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。
“是义兄错了……义兄知罪了！”
他全身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殿内的寒气，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他将自己最后的希望，押在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，虚无缥缈的“亲情”上。
当年，先帝李隆基收他为义子，赐姓李，封晋王。
按辈分，他确实是李璘的义兄。
他此刻提起这个身份，无异于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，哪怕明知无用，也只能拼尽全力。
李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这个男人。
这个曾经雄踞一方，好武成痴，野心勃勃的晋王。
这个将通文馆的势力遍布天下，自以为能与朝廷分庭抗礼的枭雄。
现在，他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李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牙关打颤的咯咯声，能闻到他身上因为极度恐惧而散发出的淡淡腥臊味。
真是……
可悲啊。
就在这死寂的压抑中，大殿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，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。
“轰——！”
木屑与尘土炸开，两扇门板向内横飞出去，重重砸在殿内的盘龙金柱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然后碎裂成无数块。
刺眼的日光，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，瞬间涌了进来。
几道魁梧如山岳的身影，逆着光，踏入了这座晋王的权力殿堂。
为首一人，身形高大得匪夷所思，肩上扛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巨戟，戟刃上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干涸，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光洁的地面上，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死亡之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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