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是下午三点多到的。
赫尔沙在电台边上抄的,抄完自己先愣了一下,然后把电报纸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看了一眼,也是一愣。
奥勒少校的命令,转魏德林城防司令的命令:今晚二十二时,放弃现有阵地,从夏洛滕堡向西突围,与温克的第十二集团军汇合,跨过哈弗尔河上的夏洛滕桥,往施潘道和波茨坦方向打出去。
被打散的各部先到格吕讷瓦尔德与奥勒战斗群汇合,然后一起过河。
我把电报纸看了两遍。
温克的第十二集团军,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。
又是一道虚头八脑的命令以及一个虚幻的希望,难道他们想让我们顶着苏联人的炮火跨过哈弗尔河?
苏联人也不是傻子。
算了,这是我的部队划到奥勒战斗群以来,这是接到的第一道命令,上级的命令不允许被讨论。
“可是咱们已经被苏联人包围了,”赫尔沙犹豫着说,“怎么到格吕讷瓦尔德?”
“突围。”我把电报纸折起来,“吹哨,通知各排,全体集合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整条街像一个被人踢了一脚的蚂蚁窝。
我让克莱因带他那排人过来背食物,面粉分装,一袋半面粉摊在帆布上,一人几斤,装进各自的背囊。
装不下的装进防毒面具罐,铁皮罐子密封防水,跑起来也不响,肉罐头全带上。
不过,就现在这个包围状态,能不能活着走到格吕讷瓦尔德,都是个问题。
防守我可能还算拿手,至于突围,以我这半吊子指挥水平,心里实在没底。
我让迈尔带人去收拾那门88高射炮,带不走的重武器,一律炸掉。
他把炸药一捆一捆绑在炮架和炮闩上,接好引线,试了两遍引爆管,然后坐在炮架底下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炮管下面一闪一闪的。
晚上二十一点,全街列队。
一百多人的队伍排成三排,背包上肩,枪压满弹,绷带,各自背囊里那点口粮。
没有人大声说话,炮声在东边很远的地方滚,像雷收进了地底下。
我在队前把路线报了一遍,格吕讷瓦尔德,奥勒战斗群,过河,夏洛滕桥。
每报一个地名,队伍里就安静一分。
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。
连我心里都发毛,我还是第一次带人去突破苏军分割包围的防线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