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正好”她掀开锅盖“饭好了。”
说是饭菜,其实是一锅汤。
大麦粒数得过来,十几粒,漂在汤面上。
旁边的窗台上放着一块半块土豆和两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马肉,马肉是前几天吃剩下来的,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了。
汤能照出人影。
面包比黑面包还黑,切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掺着锯末。
我看着面包迟迟难以下嘴,不过肚子咕咕作响,我还是咬了一口,面包一口咬下去全是渣,在嘴里打转,咽不下去,得用汤往下冲。
“就这些了?”我把面包放回去
“就这些了”赫尔沙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,动作很稳“整栋楼翻遍了,就找出一小罐大麦,半袋面,面里全是虫。面包是库房里剩下最后的面粉做的,配给粉你知道的,一半是锯末。”
她把汤舀进搪瓷缸里,先给我,再给布伦纳,最后一勺留在锅底。
锅底最稠。
她端着那一勺均匀的分到了我和布伦纳得碗里。
“你的呢?”我问。
“我不饿”她说。
我看了一眼她,她比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又瘦了一圈,手腕细得像衣柜里的衣架。
“坐下”我把缸子往她面前推了推“一起吃。”
“真不饿,早上我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
她愣了一下,没再犟,搬了个弹药箱坐下来,捧着缸子小口小口地吹。
我们都没去指挥部,直接坐在走廊里面围着火炉吃了起来,外面的冷风呼呼的吹进来,但不断喝下去的热汤让我身体暖暖的,这有一种别样的爽感。
这就是我们几个指挥官的伙食了。
我是中尉,这条街里军衔最高的就是我,我吃的是这个,赫尔沙吃的是这个,布伦纳吃的是这个。
那街道上那几十号士兵呢?
昨天从街口涌进来的那些溃兵,一天一顿,连锅都没有,黑面包按人头掰,掰面包的刀都懒得磨,因为反正也切不动,只能用手撕。
我用勺子把缸底刮得干干净净,一粒大麦都没剩。
不是馋。
是我知道,从明天开始,可能连这口照得见人影的汤都断顿了。
哎……
我低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汤是温的,一点味道都没有,可它烫过了胃,人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点。
想这些没用。
活着的人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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